两个人先去了刘明德家所在那个街口的小铺子。
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男人,两人赶到的时候老板正蹲在门口整理新到的一批粗瓷碗,碗摞成一摞摞的,他一个一个搬下来码在摊子上。
常悦蹲在他旁边,顺手拿起一个碗看了看,问了一句“老板,跟您打听个人,”
老板皱起眉头,常悦立刻笑着补充,“放心,我们问完肯定照顾您的生意。”
老板脸上的抗拒之意这才消减许多。
常悦趁机道“刘明德您认识吗?”
老板手里停了一下“钱老夫子那个侄子?认识,经常来我这买东西,你们要打听他什么?是找他有什么事吗?”
“没什么,就是最近跟他有点生意上的交集,想了解一下这人怎么样。”常悦找了个理由。
老板立刻露出懂了的表情。
要保证打听的消息的真实性,需要拉近关系,而拉进关系最快的一步,则是建立身份认同。
说自己也是做生意的准没错。
老板露出点笑意,他把手里那个碗放回摊子上,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“生意上的事我不好多嘴,毕竟三百六十行,我不懂的多了去了,不过嘛你要说这人怎么样……我倒是可以说两句。”
他压低了一点声音,像是怕隔墙有耳,“刘明德这人吧,表面看着挺体面,出手也大方,但钱的来路……”老板哼笑一声,“我只能说不太清楚。”
“有一回他在我这儿赊了一笔账,说隔天送来,结果隔了半个月才来结,我都以为这笔账黄了!他来的时候笑呵呵的,只说手头紧了一回,下回肯定不这样了,后来倒确实是没再赊过,不知道他从哪儿弄的钱,因为平时也没看他有做什么活计。”
“总之,这人花钱没个定数,账目上也不会太靠谱。”老板说完又看了常悦一眼,“你跟他做什么生意?”
常悦笑说“只是小买卖,想找个靠谱的合作人。”
老板哼笑一声说“那你自己掂量吧。”
“多谢老板据实以告。”
常悦拿起碗,真的掏钱买了一摞,小心放进布袋里,拉着顾尘走了出去。
两人出了巷口拐了个弯,顾尘才开口问“你觉得那老板说的都是真的?”
“一开始我们打听刘明德的时候他没什么反应,按理说他跟刘明德就没什么恩怨,他没道理污蔑他,所以说的大概率是真的,就算有些添油加醋,八成也是真的。”
常悦把布袋里那摞碗往上托了一下,换了个姿势抱着,“但光靠一个杂货铺老板的话还不够,我们再去别处问问。”
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,停在一家布庄门口。
门面不大,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蓝布幌子,上面用白线绣着“王记布庄”四个字。
常悦推门进去,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,正低头用针线缝一件衣裳,针脚细密,一下一下的,听见门响抬起头来,把针在头上蹭了一下“买布?”
“我们先看看。”常悦走到柜台前,伸手摸了摸一卷靛蓝色的粗布,装模作样看了一会才开口,“老板,我们能不能跟您打听个人。”
老板一副来了性质的模样,她放下手里的活计“谁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