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悦没说话,低着头喝粥。她把碗里的粥喝了个精光,把碗放在矮凳上。顾尘伸手把碗收了,站起来,走到桌边倒了杯水,递给她。
常悦接过水杯,喝了一口。
“你受伤了?”顾尘突然问。
常悦愣了一下:“没有。”
顾尘指了指她的手背。常悦低头一看,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,是之前被绑的时候蹭破的,已经不疼了,她自己都忘了。顾尘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小瓷瓶,倒了一点药粉在干净的布上,蹲下来,轻轻按在她手背上。他的手指微凉,动作很轻,像怕弄疼她。
“你怎么了?”顾尘问。他问的不是手背上的伤。
常悦沉默了一会儿:“没事。”
顾尘看了她一眼,没有追问。他把药瓶收好,把那碗喝空了的碗拿出去洗。常悦听见院子里传来水声,哗啦哗啦的,和他洗碗时偶尔哼的那不成调的小曲。
她靠在床头上,盯着那盏油灯看了很久。
第二天早上,常悦是被阳光晃醒的。太阳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她脸上,暖洋洋的。她坐起来,现床边放着一套干净的衣服,青布衫裙,洗得白,叠得整整齐齐。
她换上衣服,推开门。顾尘在院子里画画,画的是墙角那棵石榴树。树还没有开花,但叶子已经绿了,嫩嫩的,在晨风里轻轻晃。顾尘坐在小板凳上,手里拿着笔,低着头,一笔一笔地画。
听见脚步声,他抬起头,冲她笑了笑。
“粥在锅里,趁热喝。”
常悦走到灶房,揭开锅盖,粥还温着。她盛了一碗,端到院子里,坐在顾尘旁边喝。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,暖暖的,院子里很安静,只有笔落在纸上的沙沙声。
顾尘画了一会儿,放下笔,转过头看她。
“常悦仙女,你这次回来,是不是出了什么事?”
常悦端着碗,眼睛盯着碗里的粥。
“没有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顾尘说,“你以前回来的时候,会跟我说你那边的事。虽然我听不太懂,但你会说。这次你什么都不说。”
常悦把碗放下:“说了你也听不懂。”
“那你说了再说。”
常悦看了他一眼。他的表情很认真,不是在开玩笑。
她想了想,说:“有个人,我以为是好人,结果是坏人。他帮我,不是因为他想帮我,是因为他想从我这里拿东西。”
“他拿了什么?”
“他还没拿。但他想拿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他是坏人?”
常悦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怎么说。她总不能说“他让人绑架我,然后又来救我,是个苦肉计”。顾尘连“绑架”是什么都不一定懂。
“我感觉到的。”她说。
顾尘点了点头,没有追问。
“你以前说过,你对别人好,不图什么。但你现在觉得别人对你好,一定是图什么。”顾尘看着她,“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对你好,是图什么?”
常悦说:“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