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秀才显然是自卑的,但这几位同创显然没这么想。
“周兄,你那幅山水我看了,挂在东回廊第三幅,位置好得很!”姓李的书生兴奋地说,“陈教谕刚才还夸你呢,说你的笔法比去年又精进了不少。”
周秀才愣了一下,他的画被挂出来了?什么时候的事?赵夫人竟然如此上心?
“多谢李兄告知,我稍后便去看看。”
“走走走,现在就去看!”李书生拽着他的袖子就往前走。
顾尘跟在后面,趁机环顾四周。
他在找常悦说的那个地方,画展隔壁的屋子。
他们要把孩子们藏在那里,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
常悦在他耳边说:“别急,先跟着周秀才走一圈,熟悉地形。”
顾尘依言跟着周秀才在回廊里走了一圈。
他看见了周秀才的画,位置确实不错,来来往往的人都能看见。
画前面站着几个人,正在低声点评,有人点头有人摇头,但总的来说评价偏正面。
他还看见了赵夫人。
赵夫人在西回廊,正站在一幅花鸟画前,跟旁边一位穿着绛紫色褙子的夫人说话,她的位置离庭院中央的主位很近。
主位上摆着一把太师椅,椅背上搭着一块明黄色的锦缎,椅前是一张紫檀木的长桌,桌上摆着茶具和果品。
显然,那是给李大善人留的座位。
顾尘的目光在那把太师椅上停了一瞬,然后移开了。
“常悦仙女,孩子们关在哪里?”
“后院。”常悦说,“从东回廊尽头出去,穿过一个月亮门,再走一条夹道,就是关孩子们的院子。”
“远吗?”
“不远,但要经过两个岗哨,白天守卫多,得小心。”
顾尘点了点头。
周秀才被同窗们围着说话,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。
顾尘趁这个机会,一个人沿着东回廊往尽头走。
回廊的尽头是一道拱门,门上挂着一块竹帘,半卷着能看见门后的夹道。
拱门旁边站着一个家丁,双手背在身后,百无聊赖地看着院子里的客人。
顾尘走过去,装作看墙上挂的画。
那幅画是一幅工笔牡丹,画得很精细,但匠气太重,没什么灵气,就是他现在最擅长画的这种。
他站在画前,余光观察着那个家丁。
家丁打了个哈欠,目光从客人身上随意扫过,不咸不淡的。
常悦在顾尘耳边说:“不能从这里走,太显眼,我们找别的路。”
顾尘退回回廊,换了个方向。
他沿着东回廊往回走,走到拐角处,看见一条窄窄的通道。
通道的墙壁上开着一扇小门,门是木头的,漆成黑色,没有锁只是虚掩着。
“就这里。”常悦飘上去确认了一下,“可以走。”
顾尘看了看四周。
回廊里人来人往,但这条通道在拐角处,比较隐蔽,注意的人不多。
他快步走过去,推开那扇小门闪身进去。
门后是一条窄窄的夹道,两面是高墙,墙上爬满了枯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