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当时在我家附近?!”
周秀才惊恐地看着顾尘,像是从不了解他。
“怎么会。”顾尘无辜道:“我又不可能预卜先知特意蹲在周大哥你家门口偷听,而且就算能偷听你对桂花树说话,你的梦话我又如何知晓?”
“那你怎么会知道!”周秀才有些抓狂,他不希望他宽和知礼的读书人形象破碎,更惊恐顾尘到底是怎么知道的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我说了,是鬼仙告诉我的。”顾尘的声音一如既往,很稳,仿佛真的有鬼仙在他背后撑腰,“周大哥你冷静些,也无需害怕,这位鬼仙不是来害人的,她想帮咱们,她本也是被王二所害,再加上王二作恶多端,她实在看不过去这才决定出手。”
周秀才沉默了很久。
他看了看顾尘,又看了看顾尘身后。
空空荡荡,什么也没有。
但顾尘的样子不像在撒谎。
这个少年他认识了很久,老实本分。
他花了很长时间才说服自己接受这件事。
“那位……鬼仙,”周秀才艰难地开口,“她现在在哪儿?”
“就在这儿。”
顾尘笑道,“她就在我旁边,但你看不见她,只有我能看见。”
周秀才看向顾尘旁边,只有大树投在门槛上的影子,微风吹过,光秃秃的枝杈簌簌作响,仿佛有人在轻声说话。
周秀才不自觉出了一身冷汗,明明日头正好,但他后背一阵阵凉。
他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看。
还是什么都没有,院子里阳光灿烂,桂花树的影子落在地上,安安静静的。
有鬼也就罢了,鬼竟然还这么厉害,日头这么强也能出来活动?!
还是说已经成仙的鬼就是不一样?
“那……那这位鬼仙她……想让我做什么?”周秀才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写一份状子。”顾尘终于顺利说出目的,“把王二这些年干的坏事一件件列清楚,周大哥你是秀才,有功名在身,你写的状子比我们写的管用,而且你在镇上有声望,你牵头别人才敢跟上来。”
周秀才沉默了。
他不是不想告王二,他做梦都想。
但他怕。
怕得罪李大善人,弄到最后连秀才的功名都保不住。
“我……”
“周大哥,”顾尘打断他,语气比刚才更认真了一些,“王二对你的影响已经很深了,你再不行动王二还是那个王二,你还是你,或许下次科考你还在做噩梦。”
说完常悦要说的话,顾尘赶忙摆手补了一句,“我没有咒周大哥的意思,这次科考你一定能一举及第,金榜题名!”
周秀才苦涩地弯了弯唇角,他像被人打了一拳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这双手写过无数文章,翻过无数书页,却没有一次用来反抗。
他真的可以吗?
“好。”他抬起头,声音沙哑,“我写。”
顾尘松了口气,回头看了常悦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