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没到达目的地,目标人物已经出现。
常悦趴在顾尘背上往前看,一眼就认出了那三个晃晃悠悠走在街上的身影。
王二还有他那两个跟班,一个不差。
只是这三个人现在的模样,和那天晚上被她吓得屁滚尿流的样子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王二走在最前面,腆着肚子,下巴扬得能当舀水的瓢使,两只吊梢眼恨不得长到脑门顶上去。
两个跟班一左一右,也是昂挺胸,走路带风。
恨不得把他们趾高气昂几个字刻在脸上。
常悦眯起眼睛。
这才几天,就飘起来了?
看来那天晚上的女鬼惊吓疗法效果不太持久啊。
顾尘也看见了他们,脚步顿了顿,下意识往路边靠。
“别慌,”常悦凑到他耳边,声音压得低低的,“跟上去看看他们要干什么。”
顾尘耳垂又红了,但没说话,只是依言放轻脚步,不远不近地坠在那三人后面。
王二一行人走到一个肉摊前停下来了。
那肉摊不大,就是两张条凳支了块厚木板,上面摆着半扇猪肉。
肉倒是新鲜,暗红的瘦肉外面裹着雪白的肥膘,在冬日难得的艳阳里泛着油润的色泽。
摊后站着一个壮汉。
三十来岁,敞着怀,露出精壮的胸膛和两条肌肉虬结的胳膊。
国字脸,浓眉,厚嘴唇,面相看着憨厚老实,是那种一看就好欺负的长相。
他正低头收拾着,听见脚步声抬起头,看见来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。
常悦注意到,壮汉攥着剔骨刀的手指紧了紧。
王二大摇大摆走到摊前,一只脚踏在肉摊边缘的条凳上,那条凳被他踩得吱呀一声,仿佛不堪重负。
“胡西,”王二拖着长腔,下巴扬得老高,“滚来伺候小爷!”
胡西没动。
他就那么站在肉摊后面,攥着刀,盯着王二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常悦眼睛一亮。
哟?事情走向有点意思。
王二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。
他等了等没等到预想中唯唯诺诺的应承,脸上的得意慢慢消失,他收回踏在条凳上的脚,往前凑了半步,歪着脑袋打量胡西。
“聋了?叫你过来伺候听不见?”
胡西还是没动,但他开口了,声音闷得像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:
“大人要什么肉?”
王二愣了一下,随即咧嘴笑了。
他回头看看两个跟班,又转回来,拖着那种让人听了就想抽他的长腔说:
“十斤精肉臊子,切碎了,不要见半点肥的在上头。”
常悦趴在顾尘背上,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。
十斤精肉臊子……不要半点肥的……
这词儿怎么这么耳熟?
她眯起眼睛想了想,然后差点笑出声来。
这不是名着里鲁提辖拳打镇关西那段吗?鲁达让郑屠切十斤精肉臊子,十斤肥肉臊子,十斤软骨臊子,把郑屠折腾得够呛,最后三拳打死。
只是原着里,鲁达是路见不平的好汉,郑屠是欺压百姓的恶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