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书砚垂眸望着地上被浓雾遮掩的墟华,眼眶骤然泛起一层热意,他低声呢喃道:“他不会入魔。”
不管是上一世被逼到走投无路,满身伤痕、受尽世间误解排挤,还是这一世深陷局中、被天道算计、患得患失,虞问舟骨子里的悲天悯人从未变过。
纵使遍体鳞伤,纵使心有万千委屈,他也从未迁怒世间生灵分毫。
“嘀嗒!”
一滴滚烫的泪珠自眼角坠落,砸在苍茫浓雾笼罩的地面,清浅一声轻响,在死寂的剑池里格外清晰。
林书砚缓缓闭上双眼,任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硬生生将翻涌的泪意尽数憋了回去,他嘴唇微张,哽咽的声音带了丝颤抖:“是你们,魔怔了。”
他的师尊明明心怀苍生,明明一生都在根绝祸乱、庇护世人,为何偏偏要被世间误解、幻境构陷,连他都要亲眼看着师尊死去,一次、两次…
错的,明明从来都不是他的师尊,也不是他…
林书砚拭去眼角湿痕,敛尽眼底情绪,默然抬步,转身踏入茫茫浓雾深处,不再多看地上的墟华剑一眼。
“嘭!”
一声闷响骤然响起,浑身脏乱、满身是血的闻止就这么直直撞在古树上,瞬间将他浑身伤痕尽数崩裂,殷红血水愈汹涌,顺着衣袍蜿蜒而下,将周身雾色都染上了红。
“咳咳…”
剧烈的撞击震得五脏六腑翻涌作痛,闻止抵着凝着细冰的树干低低咳了几声,一口腥甜涌上喉间,顺着嘴角缓缓溢出。
虞问舟持着凝冰剑,剑身泛着凛冽清寒的霜光。他静静立在浓雾之中,冰蓝色的眸子静静地看向浑身是血、踉跄难支的闻止,眉目清冷无波无澜。
“怎么不直接杀了我?”
“杀了你,还会再回来,不是吗?天道使者?”
闻止微微诧异:“你竟然知道…?怪不得…怪不得明明我死讯早就传遍修真界,明明只是扔出个腐仙蛊,你便能直接猜测到我的头上。”
话音落下,他竟然低低地笑了起来,笑声嘶哑破碎,伴着胸腔震动牵扯伤势,又是一阵剧烈呛咳,嘴角不断溢出腥红血沫。
闻止拭去唇角血迹,眼神陡然狠戾:“可…那又如何?”
“你既不愿当我的炉鼎,没关系,那我们就换一种方式。”
第165章夺运
闻止缓缓抬眸看向虞问舟,原本深不见底的漆黑瞳仁,骤然翻涌化开,转而变成剔透灼人的鎏金色。
虞问舟瞳孔骤然一缩,与此同时,天际倏然洒落一层金光,破开后山的浓雾阴翳,直直落向虞问舟。
只一刹那,虞问舟仿佛被一股磅礴天道威压死死按住,身形猛的一滞,周身灵气瞬间滞涩难动。
虞问舟望着这抹覆盖在他身上的淡金色光芒,心底猛地一慌,指尖微颤,下一瞬,他眉峰蹙起,强行催动灵气,想要挣脱这层层禁锢。
可天道威压霸道至极,他越是逆势运功,反噬便越是猛烈。一股逆冲之力猛地倒灌经脉,胸口骤然闷痛,喉间泛起腥甜,周身灵力非但没能冲破桎梏,反倒被硬生生震得散乱翻涌。
“咳咳…天道之力…”
虞问舟嘴角渗出几缕血迹,勉强稳住身形,抬眸望向眼前的闻止,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冷冽:“你在曲家后山弄出这么大的动静,不怕曲家直接杀了你吗?”
“杀我?哈哈哈哈…天道站在我这边,不过一个小小曲家,又能奈我何?再说了,仙尊不妨好好担心一下你自己。”
闻止扶着古木缓缓起身,目光牢牢锁在虞问舟身上,唇角倏然勾起一抹浅淡诡笑。他朝虞问舟缓缓伸出手,声线微颤,裹着一丝难以按捺的激动:“别害怕,会很快的。”
紧接着,闻止掌心渐渐凝聚出暗金流光,刻满天道古纹的锁链缓缓浮现,链身微微震颤,泛着慑人的森冷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