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…它既然是守门者,那它最后自戕是什么意思?
莫名的,林书砚有些慌,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,衣摆被穿行的风卷得轻轻翻飞,心中的那抹慌乱,却难以定下。
林书砚前行片刻,察觉雾气渐淡,他稍一迟疑,迈步继续向前,随着雾气愈稀薄,前方现出一片幽深辽阔的水潭。
那潭水漆黑暗沉,望不到边际,潭间萦绕着亘古凛冽的剑意,无数剑魂沉眠潭底,森冷肃杀之气扑面而来。
林书砚蹙眉看了半晌,最后指尖探入储物戒,将帝阶剑池令牌取出,令牌刚一取出,原本平静无波的剑池骤然荡起层层波澜。
林书砚将帝阶剑池令牌往剑池轻轻一抛,令牌像是有了自身意识一般,骤然飘到剑池上空,虚虚悬立。
紧接着,令牌灵光骤然大盛,漆黑潭水翻涌咆哮,亘古剑意轰然震荡四方,沉睡潭底的万千剑魂似被唤醒,凛冽肃杀之气席卷浓雾深处,整片剑池尽数苏醒。
无形的剑意威压沉沉覆落,压得林书砚胸腔闷,气血翻涌不止。寒意与锐痛交织着啃噬四肢百骸,细密的虚汗不断从额角渗出,顺着下颌滑落,面色泛起一层苍白。
【往前走。】
林书砚强压下周身翻涌的不适,抬手探入储物戒,取出一枚稳固心神、抵御威压的清心玉珏,握于掌心。
温润灵力顺着掌心蔓延周身,稍稍抚平体内翻涌的气血,压住剑池扑面而来的凛冽肃杀之气,他继续往前走,当脚碰到潭水时,周遭骤然静了片刻,场景迅扭曲、消融、雾化。
天地间骤然只剩下沉沉寒意与一片朦胧混沌。
这里是…哪里?
“咔嚓”
他垂眸看向掌心,方才用来稳固心神、抵御威压的玉珏,此刻纹路寸寸崩开,温润灵力瞬间溃散,裂痕顺着玉面飞蔓延,最后,整块玉珏尽数崩碎,化作齑粉,簌簌从指尖零落飘散。
“这是……”
【这清心玉珏说到底,不过是修真界高阶抗压法器罢了,底蕴浅薄,根本受不住此地绵延万古的上古剑意。】
“那我为何没感受到威压。”林书砚垂眸望着自己的手心,除却方才被白雾吞噬灵气时那股阴凉的寒意,便再无其他感受。
【当然是因为有我和穹上啊,神剑有灵,它们有几个胆子啊,敢对我和穹上施压。】
【你就庆幸吧,若是换成别的大乘期修士,早就跟这枚清心玉珏一样了。】
“可这里没剑啊。”林书砚朝着周围看了一眼,微微蹙眉。
【怎么会呢?这里密密麻麻全是剑,心中有剑,它便在。】
有剑……
林书砚闭上双眸。
曲家。
虞问舟坐在桌案前,认真翻着那些黄旧纸,一双清冷的凤眸扫过那些歪歪扭扭的文字时,眼底漫开丝丝笑意。
他几乎能想象到尚且年幼的林书砚,坐直身子,蹙着眉,对着自己的字迹愁的模样。
虞问舟看得认真,忽然,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。
“进。”
他话音清冷落下,门外曲家家仆缓步走入,垂敛眉,安静上前添茶换水,动作恭谨轻缓。
待做完这一切,他便垂行礼,悄无声息地退下。
虞问舟垂眸望着案上清茶,轻轻搁下泛黄旧纸。
虞问舟端起茶盏,清浅的茶香萦绕在鼻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