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书砚感受着经脉处骤然传来的啃噬感,一双杏眸定定的望着虞问舟的眉眼,眼眶骤然一热,最后他只是垂眸,轻声道:“是啊,毕竟是创世级法宝。”
林书砚这般说着,周遭骤然震动,石壁簌簌落下冷灰和冰渣,阴冷的风席卷而来。
“师尊,我们快走吧,师伯们专门为我们空出时间,我怕再拖一会儿,那群人就回来了。”
“师兄师姐他们来了?”听到华菁他们过来时,虞问舟情绪骤然激动,他喉间微紧,眉宇间凝上一层忧虑,下意识便想要抬脚往外赶去。
“这怎么行,闻止已是渡劫期大能,凶险万分。”
林书砚在他身后急切地跟着,体内腐仙蛊不停啃噬经脉,剧痛逼得他脊背微躬,步履迟缓。指尖被龙血玉划破的伤口,仍在丝丝渗血。
若是换做从前,他手上的伤应是痊愈了。
第145章我没有亲人了,但他们有
“师尊别去!”林书砚语气急切,话音都带着几分不稳,“您才刚恢复,用不上灵气,去了也只能被那六个畜生拿去当遏制师伯们的把柄。”
“可师兄师姐们会死!”虞问舟猛地回头,眼眶泛红,素来清冷的眸子里翻涌着焦灼与慌乱,声音都染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我已经失去了三位师兄了……”
林书砚脸色惨白,那还在渗血的手下意识往身后藏了藏,将血迹缓缓抹在灰褐色布衣上,一双杏眸划过虞问舟微微泛红的眼眶,声音渐渐弱了下去:“可弟子只剩师尊了。”
虞问舟微微一愣,林书砚抬手,将另一只完好的手颤颤巍巍抬起,轻轻拉了拉虞问舟的衣袖,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:“弟子想要师尊活,想要师尊好好的活,弟子真的看不得…您再被他们囚禁起来了。”
林书砚是有私心的,他用了八年时间,好不容易为师尊踏出一条新路,他私心里,不想虞问舟过去,他不敢赌那群人手里还有没有腐仙蛊,也不敢想虞问舟再次被囚禁的画面。
“师尊,您尚未恢复,难以动用灵气,可您方才也说了,那六人,单论闻止,便已抵达渡劫初期。”林书砚垂眸,强压下喉间涌上的腥甜,沙哑的声音微微颤抖:“师伯们不是不知此行必是死路一条,可还是带领整个青云宗弟子攻了上来。”
“我们都只是想为师尊搏一条生路,哪怕希望渺茫…”
“若是师尊今日去了,师伯们岂不是白白送死了。”
虞问舟神色微微恍惚,他望着林书砚鬓间苍白的银丝,身形不受控制地踉跄后退半步,他似乎是想到什么般,忽而低低轻笑,笑意浅淡又苍凉,眼底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湿雾,落寞浸骨:“是啊,明知前路必死,却还是来了。可…又为何一定要救我呢?”
“你们本可以安好顺遂的,明明…师兄师姐们可以端坐高台、逍遥一世,你逃出宗门,也能拥有寻常安稳的余生。何苦豁出一切,救我这一只出身低贱、身负污名的半妖。”
“你们明明…明明有更好的未来啊。”
林书砚望着虞问舟这副模样,心口如同被刀子生生刮过一般,哑声道:“弟子不知师伯们是何想法,弟子只知,师尊值得。”
“我不值得。”虞问舟垂,睫毛微微抖动,清冷的眉眼覆上一层浓重的颓败与自嘲,嗓音轻得像快要散在风里。
林书砚微微一愣,下意识间,藏在身后那只仍在渗血的手,愈用力地将伤口擦拭在粗粝布衣之上。
“你们…要跑吗?”
一道平静的女声骤然响起。
林书砚和虞问舟抬头望去,现在不远处的门口,站着一抹纤细的身影,她背着光,扎着一个麻花辫,静静的立在那里。
“阿秀?”林书砚微微一愣。
“我这边有通往外界的地道。”
阿秀说到这里,顿了一下,垂着眸子,似乎在同林书砚解释般,轻声道:“那些尊者面上说着是招揽凡人,其实都在拿凡人的命用来胁迫仙尊,欣赏仙尊的痛苦,揽月阁至今建立不过一个月,死去的凡人已经不下百位,所以我…悄悄在厨房挖了一条地道。”
林书砚微微一愣,而后蓦地想起厨房那扇刻意封死、密不透风的窗户,原来从一开始,便是为了掩人耳目,方便暗中开凿地道脱身。
“外面打的很激烈,凡人们都已经撤离了,如果你们要离开,便跟我来。”阿秀说着,便往外走去。
林书砚抿了抿唇,侧望了眼虞问舟,小心翼翼道:“师尊,我们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