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宗宗主在见到沈洛之那一刻,满脸惭愧:“沈宗主,裴昭宁此举有愧于您,有愧于药宗同青云宗千百万年来的情谊啊。”
沈洛之看着眼前白苍苍的老者,叹了气道:“若是为裴昭宁求情,便免了吧。”
老者却摆了摆手:“裴昭宁此番举动,中了腐仙蛊也是活该,他所犯下的罪行全权交由青云宗处理,我药宗绝不插手,还望沈宗主严惩裴昭宁,也算是给上清、给两宗情谊一个交代。”
沈洛之面色微微诧异,眸光落在老者身后的几箱琉璃箱上,似有不解:“那宗主此番前来是…”
老者惭愧道:“这些是给贵宗的赔礼,裴昭宁所行之事,药宗对此浑然不知,还望不要因为此事,影响了两宗情谊。”
裴昭宁这是…被抛弃了啊?
也是,药宗也不能因为一个废物,同时得罪青云宗和世家。
沈洛之舌尖顶了顶上颌,轻轻颔,低笑道:“自然,个人过错,我自不会涉及宗门之间的情谊。”
老者这才似松了口气般道:“我就知道,沈宗主是深明大义之人。”
“哪里哪里。”
沈洛之同药宗宗主客套了几句,那药宗宗主便借口离开了,沈洛之看着落在殿中的几箱琉璃箱子,神情有些呆愣,大殿很空荡,东西摆放有条不紊,可沈洛之内心,却极为复杂,他似乎自那日后,便再未踏入过雪峰了。
沈洛之这般想着,似是有所感应一般望了眼天牢的方向,他蹙眉,当即召出青锋,凛冽的青光划破静谧的长空,在夜空下留下星星点点的灵光。
青云宗天牢。
沈洛之刚赶到,便见守门弟子昏倒在地上,他眸光微凝,捏着青锋剑的手微微泛白,他伸手,轻轻推开门,微弱的光芒透进漆黑的天牢,他透过光看去,在看清里面的情形时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最中间的玄铁制笼子被打开,而冰冷湿寒的青石地板上,裴昭宁蜷缩倒地,浑身剧烈痉挛颤抖,面色黑青暗沉,嘴唇紫,嘴角不断流出黑色毒血,衣衫被冷汗打湿,气息微弱。
剧烈的疼痛让他五官扭曲,连嘶吼都不出来,只能痛苦地低声呜咽。
而他身旁不远处,站着一个少年,那少年双手环臂,倚靠在铁笼边缘,垂眸静静的看着蜷缩在地上的裴昭宁,一双杏眸无波无澜,他并未看向沈洛之,只是轻声道:“师伯,你来了?”
沈洛之抿了抿唇,没说话,只是走到裴昭宁面前,侧看了眼少年,声音平静:“林书砚,你对他做了什么?”
裴昭宁看到沈洛之,朝他伸了伸手,想求救,可他太疼了,疼到不出一点声音,只能被疼痛逼得蜷缩起来,不停的颤抖。
林书砚抬眸看向沈洛之,耸了耸肩,一脸无辜道:“下了点毒,他就成这样了。”
沈洛之静静地看着林书砚,不解道:“为什么这么做?你同裴昭宁有私人恩怨?”
沈洛之望向林书砚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。
孤魂野鬼,终于要露出马脚了吗?
林书砚抬脚,直接踩上裴昭宁那快抓住沈洛之衣摆的手,他轻笑一声:“因为弟子想杀他,很难看出来吗?”
林书砚这般说着,脚下轻轻用力,紧接着,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骤然响彻整个天牢!
“啊啊啊啊”
青石地板上,黑色的血迹晕染开来,带着一丝肉沫和骨粉,林书砚竟将裴昭宁的手,生生踩成肉泥。
沈洛之只是略微扫了眼地上的血迹,轻声道:“你的目的?”
林书砚收回脚,耸了耸肩:“弟子先前就说过了,不是吗?”
“什么?”沈洛之有点忘了。
林书砚歪了歪脑袋,声音很轻:“保护师尊啊,裴昭宁妄图给师尊下腐仙蛊,不应该以死谢罪吗?”
“呜呜呜…”裴昭宁嘴边不断出呜咽声,可疼痛让他说不出话,身子却一点点、拼尽全力的想要远离林书砚。
“我还未下决断,你怎可擅用私刑?”
“可他活着,我便不放心。”林书砚抬眸看着沈洛之,一字一句道:“他死了,我才能安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