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瞬间的戾气,极重。
这放在别人身上或许没什么奇怪的,但是放在虞问舟身上,就是最大的异常,为什么会这样?是因为受到了那魔气的影响吗?什么样的魔气能直接影响情绪?
【心魔,虞问舟生了心魔,可能是…闭关的那十几年。】
林书砚微微一愣,他刚有这个想法,系统就说出来了。
[你怎么忽然变聪明了?]
系统沉默片刻,熟悉的电子音再度响起:【…不是你什么意思啊!我之前很笨吗?】
林书砚没做声,只是指尖微微颤,本源耗得太急太猛,丹田深处像被细细的冰丝勒着,一阵阵钝痛往四肢百骸蔓延,连运转一丝灵力都觉得滞涩疼。
“收手,回宗门。”虞问舟松了林书砚的手,干咳一声,鲜红的血迹自他嘴角流出,此次毒比上一次还要凶猛,像是有无数细针在经脉里乱扎乱撞,破损之处的灼痛让虞问舟眼前阵阵黑。
但虞问舟知道,林书砚再这般强行渡源,经脉必受重创,上次为压制他体内毒性,林书砚便整整半年不能修炼,而自家弟子对修炼一事极为看中,不能因为他,耽误了林书砚。
可林书砚仿若未闻,依旧固执地源源不断输送着本源,虞问舟见少年眼底的执着,眉头微蹙,刚待说什么,忽然,一声细弱而又拘谨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:“恩公,或许…我们可以帮这位仙尊。”
虞问舟和林书砚寻声望去,便见小凶身旁的两人身体紧绷,双手紧张地揪着衣服,一脸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们。
而刚刚说话的那位,正是今天被王齐亚骚扰的那位姑娘,是位药人,她旁边的少年,则是今日拍卖会上,被关进笼子里的少年。
药人…
林书砚沉默片刻,显然想到曾经梦境里,身为药人的林书砚为虞问舟拔赤焰焚冰钉的场景。
林书砚抿了抿唇,有些警惕:“你们要什么?”
一旁的少年微微抿唇,素来沉静暗沉的双眸染上了丝丝光亮:“放我们走,可以吗?”
话音刚落,那姑娘也颇为紧张的望向林书砚,他们可太知道药人对修真界意味着什么,他们只要活着,就有无数人觊觎他们,喝他们的血,吃他们的肉,可……他们曾经也是人啊,他们只想活着,重新当一个堂堂正正的人,而不是一味药材。
林书砚微微一愣,下意识脱口:“我本来也没想抓你们啊。”
这次的目标,从一开始就是祁叶。
那男女微微一愣,似乎没想到林书砚真的对他们不感兴趣,便见林书砚扶着虞问舟,让其倚着树干坐下,自己则从储物戒掏出两张符纸:“但若是两位愿意帮我师尊,这两张隐息符可归二位所有。”
隐息符是用来隐藏自身的,药人佩戴可隐藏自身药性,虽然不能改变他们本质上依旧是药人这个问题,但至少…能帮他们归隐山林,好好当一个正常人。
那姑娘眼睛微亮:“多谢恩公!”
她连忙拉着身旁的少年,踩着湿漉漉的碎叶,往虞问舟身边走去,小凶则贴心地为他们撑着灵幕,以防雨水落到他们身上。
林书砚从储物戒拿出一个琉璃小碗和小匕,递给那姑娘和少年,看着他们将手划破,殷红的鲜血滴滴答答落在琉璃小碗里,散着浓郁的药香,林书砚看着这一幕,沉默片刻,招手让小吉过来将祁叶的尸体处理一下。
小吉也不磨叽,它对处理尸体的事情得心应手,随手就从胥纥给的储物戒里掏出一张火符。
“哗啦”
幽蓝色火焰瞬间自祁叶尸体上燃烧起来,雨水落在火舌上瞬间蒸腾成白雾,滋滋声混杂着雨声,在幽暗的密林里格外清晰,火光刺破昏暗,映得四周湿冷的树干忽明忽暗,地上的残躯被火焰裹挟着,不过片刻,便在雨幕里化为焦烬。
林书砚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,便收回视线,很快,琉璃小碗便被装了小半碗血,林书砚将琉璃小碗拿过来,恭敬地递给虞问舟:“师尊请用。”
虞问舟垂眸,视线落在那碗殷红的血上,又看了一眼林书砚,眼前的少年敛着眉眼,姿态恭敬。
一时间,虞问舟神情有些恍惚,最后,他还是抬手,轻轻接过那碗温热的血,一饮而尽。
紧接着,一块饴糖,便递到他面前。
虞问舟微微一愣,昏暗的雨幕里,少年的眸子忽明忽暗,可那双眸子,只是定定地看着他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