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问舟垂眸:“是回溯,时光回溯,上古禁术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都经历过。”
一句话,周围都安静了,气氛瞬间降至冰点,少年眼底的湿意晕染开来,从眼眶滑落,蜿蜒过脸颊,最终滴落在那层带着浅浅灰尘的地面上。他嘴唇微动,声音颤:“你…用了…上古禁术?你…都…经历过?那六个人…”
“是。”虞问舟素来清冷的神情染上悲伤。
而这层悲伤,同原著梦境里的虞问舟身影重叠,犹如一把利刃,狠狠扎在林书砚心口上。
他似乎再也忍不住一般,眼泪汹涌流出,他并未哭出声,但喉咙紧得疼,胸口一抽一抽的,连带着气都跟着颤。
上古禁术!那该有多疼,中了腐仙蛊和赤焰焚冰钉,并且被六人层层环绕的虞问舟,是付出什么代价,做了什么努力才能回来的…
为什么…
为什么师尊这么好的人会经历这一切!天道…不公!为什么!
虞问舟看着弟子这副模样,明明很伤心,却压抑着哭声,肩膀一抽一抽的,就这么垂着脑袋,就像一只无助的小狗,他的经历……他自己都觉得不堪,可面前这人,两世都为他心疼,拼命救他,他尚且记得,前世林书砚临死前,倒在他怀里,少年那般消瘦,抱起来硌手得很,可少年看向他的眼睛却亮亮的,他跟他说,他自由了。
他说,有师尊在,他不会怕。
就如当年两人初见,他的一句随口安慰,少年记了一生,可再来一次,他依旧为他而来。
虞问舟抬手,准备擦去弟子眼角的泪,可还未来得及触碰,少年便一头扎进他的怀里,声音哽咽又破碎,夹杂着气音艰难地拼出一句话:“师尊,我…我想救你的…我想…想你端坐高台…我不想你经历这些…可…可你还是…还是经历过…弟子…弟子好无用…师尊……”
对于前世记忆,虞问舟是恨是怨,可独独哭不出来,那十年早已让他麻木,可如今怀中少年哭的激烈,虞问舟抬着的手僵在原地,最后轻轻落下,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拍着少年的背,帮他缓气:“你很有用,是你救了我,不哭了…”
虞问舟顿了一下,有些笨拙道:“乖…不哭了…”
林书砚并没有被安慰到,他离开了虞问舟的怀抱,胡乱抹了把眼泪,朝着虞问舟恭敬道:“刚刚…是弟子逾矩了,师尊勿怪。”
林书砚说完,指尖灵气骤然凝结,周围呼声增大,转瞬间,两人就出现在一个无人的小胡同里,那胡同很小,空间逼仄,两道白墙间,除却几根木柴和落叶,便是一个身着青衣,蜷缩在地上不断颤抖的人。
而他的周身涌动着漆黑的魔气。
诛邪阵是上古法阵,难在制作过程,灵气要稳,布局要妥,纹路极其复杂,很少有人精研此阵,除却那些合体后期的阵修,此阵针对性极强,就连修为比布阵之人大一个阶层的修士,依旧会被困在此阵,慢慢炼化。
也就是说,林书砚修为尚在合体初期,若想从诛邪阵逃走,至少需要大乘中期的修为,但其灵根还是会受到影响。
林书砚眼尾依然泛着微褪的红,但是心情却平复了许多,他看向虞问舟:“师尊,可是识得?”
听到林书砚的话,那蜷缩在地上的青衣男子抬起头,他面容俊朗,眉眼带着明显的邪气,因着被诛邪阵束缚着,他额头上沁着层层虚汗,被汗水打湿的碎下,那双锋利而又深沉的眸子死死锁定着林书砚,额头青筋暴涨:“这诛邪阵…你布置的?”
这五日他一直在上清虞家外的客栈观察虞问舟,就等着虞问舟出来趁机下腐仙蛊,根本没注意他这个小徒弟,不曾想竟然着了道!
为什么他会直接怀疑林书砚,是因为虞问舟这五日根本没出过虞府,唯一有可能布阵的,只有林书砚。
那人眸子微眯,他记得外界传闻林书砚是化神后期啊,如今的他…可是合体初期大能,若是仅仅是化神后期制作的诛邪阵,根本不可能限制他,也不可能有这么大威力!
除非…林书砚故意压制修为!
林书砚并未看那人,只是定定地看着虞问舟,泛红的眼眶带着丝丝执拗,他不错过虞问舟眼底的任何情绪,恶心、恨、怨、复杂…交织在一起,林书砚登时了解,这人应当是那六人之一。
不过也对,看天道这反应也能猜出来。
虞问舟嘴唇嗫嚅,声音冰冷:“是…曲岳明。”
曲岳明,神工曲家二房二公子,曾与虞星河有婚约,原著里,他折辱虞问舟并非是对虞星河有多么痴情,仅仅是把虞问舟当炉鼎,进行采补…
原著里曲岳明生在世家之的神工曲家,却是一个下品灵根,在族中各位翘楚中,显得平平无奇,修为全是靠天材地宝堆出来的,性子阴郁难定,最讨厌的便是天之骄子,而之所以同虞星河定亲,是因为…他盯上了虞星河的天品水灵根。
他嫉妒一个小门小户世家凭什么生出一个天品水灵根,而自己却只是下品灵根!所以…他准备将虞星河娶进门,挖了她的灵根,毕竟上清虞家门户小,能攀上神工曲氏已然不错,就算女儿死在神工家,他们也不敢怎么样,可一切计谋在虞星河被掳走时毁了,再找回虞星河时,她不仅怀孕了,灵根也有损坏,不能再用。
而曲岳明一气之下,竟然生了心魔,他便顺势入了魔,合体初期…?林书砚不敢想,曲岳明屠杀多少人,吸食了多少魔气和怨气才到达这个阶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