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云茹被众人簇拥正中,唇角勾起胜券在握的笑意,她侧眸看向瘫软在地的芍药,眼中骤然掠过一抹狠戾,下一秒,她猛地欺身靠近,一口狠狠咬在芍药颈侧,药人特有的精纯本源气血被她疯狂吸入体内,不过瞬息,炼虚期修士的自愈力在药人精血催动下暴涨。
云茹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度愈合,紊乱的灵力瞬间归位,震荡的元婴重新稳固,溃散的气息轰然回笼,云茹缓缓松开芍药,抬手轻拭唇角血迹,原本稍显狼狈的身姿,此刻重新散出炼虚期独有的、厚重如山的威压,气息甚至比先前更盛。
芍药面色灰败,生机被抽去大半,软软倒在地上,再无半分力气。
云茹抬眼望向虞问舟,笑意凉薄,她与虞问舟实力悬殊,硬碰硬绝无胜算,今日从一开始,便没打算死战。
“仙尊,你我境界天差地别,我留在此地,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,所以,我便不奉陪到底了~”
她话音落下,右手猛地一握,掌心早已备好的碎界符骤然爆出刺目灵光,此符能撕裂一方空间,短暂挡开大能神识锁定,是修真界最顶级的遁逃宝物。
同一时间,云茹厉声下令:“所有人,结阵拦敌!死战,拖住他们!”近百黑衣人毫无迟疑,瞬间催动灵力结出血煞大阵,密密麻麻的攻击与禁制如同潮水般朝着虞问舟与林书砚席卷而去,以命相搏,只为给云茹争取一瞬生机。
大乘威压瞬间压了下来,无数黑衣人当场爆体而亡,可终究,为她争取到了一息之机。
碎界符光芒大盛,在虞问舟指尖寒芒落下的前一瞬,云茹身躯化作一道流光,纵身跃入空间裂缝之中。空间裂口转瞬闭合,彻底抹去了她的气息与踪迹,即便是大乘期的虞问舟,也无法在瞬间穿透被符力扰乱的空间,强行追截。
烟尘散去,满地黑衣人的残躯与血迹。
云茹,早已不知所踪。
跑了?
林书砚眉头微蹙,既然不想落网,那她为何要来这石窟,还要把芍药也带下来,直接带着芍药跑不就行吗?还是说…她们的存在只是为了推动原书剧情,想要让虞问舟重伤闭关?可被锁魂牵丝束缚住的并非是虞问舟啊。
虞问舟脸上倒是没有什么表情,而是看向卫灼道:“可有找到你师弟?”
卫灼摇了摇头道:“并未。”
虞问舟眉头微蹙,刚待说什么,就传来一道极其微弱的声音:“救我…妈妈…救救我…”
虞问舟垂眸看去,现芍药正歪歪扭扭的躺在地上,她面色因着本源之力的亏空而显得灰白,脖颈间的牙印深可见肉,此刻正汩汩流血,显然是将死之相。
自从药人开始炼药,前尘记忆便被死死封住,除非临死前松动,否则她的一生都不会记起曾经,而之所以这样做,只为确保药人记忆一片空白才能乖乖受主人驱使,如今芍药这副模样,竟然有些可悲,她到死竟然还念着云茹,可云茹早已将她抛弃。
“师尊…”
虞问舟知道自家徒弟想得什么,他伸手,摸了摸林书砚那被锁魂牵丝勒得出血的脖颈,轻轻蹭了蹭,那道红痕瞬间消失,他叹了口气道:“云茹吸干了她的本源之力,临走前甚至粉碎了她的内脏,我救不了。”
云茹似乎生怕芍药被救了之后,体内还会残留一丝药人的本源之力,直接在吸收芍药的药人精血后出手将其内脏震碎,如今的芍药…只有死路一条。
如同验证虞问舟的话般,芍药嘴里忽然就冒出了血泡,顺着嘴角流了下来,可她仿佛感受不到痛苦,依旧执着地喊着:“妈妈…救救我…救救我罢…”
芍药不厌其烦地呼喊着她的妈妈,嘴里的血泡咕噜噜地不断冒出,脑海一阵晕眩,忽然…她的脑子里有了不一样的色彩以及记忆片段,她看到自己的手脚变小了,看到自己被一个满脸沟壑的男人抱起来转圈圈,甚至听到了自己那尚且稚嫩的声音喊那个男人阿爹。
阿爹?那是她的亲人吗?
芍药忽然停止呼喊云茹,漂亮的眸子骤然蓄起水雾,尘封的记忆轰然炸开,她看到自己拿着篮子蹦蹦跳跳的走在田间小路,看到她为阿爹送饭,笑嘻嘻的擦拭稀阿爹额头的细汗,看到阿娘因为自己羡慕别人的新衣而为自己缝制漂亮裙子,看到阿弟抱着她撒娇甜甜地喊她阿姊,看到她拉着阿弟在星星下许愿,祈求全家平安,看到自己心仪的人为自己温柔画眉,可…
她也看到了父母和夫婿为了保护她和阿弟,被一群黑衣人砍死,看到那群人把自己和阿弟关在一起日日承受蚀骨剜心之痛,看到阿弟被灌下剧毒在她怀里抽搐着没了呼吸,绝望像寒水一样从脚漫到头顶,连挣扎都做不到,她想死,却被封印了记忆,变成云瑶阁最为金贵的……妓女。
芍药眨了眨眼,泪水顺着眼角滑落,那些爱恨情仇全部涌上心尖,最后,芍药只是将手蜷缩起来,原本明亮的双眼在此刻有些黯然无神,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,她轻轻动了动嘴唇,声音干哑而又酸涩:“……好冷。”
芍药死了,死在了拥有家人后……
第27章再装一下啊!
林书砚静静的看着芍药的尸体,莫名的,一股悲凉涌上心尖,忽然有一瞬间,他竟然能够感同身受的理解芍药,可林书砚觉得那是错觉,他又不是药人…又不是忘却了记忆的那人。
卫灼眉头微皱,浓郁刺鼻的血腥气让他皱了皱眉:“莫非…还有别的我们没现的密室?”
林书砚眸光划过卫灼的脸颊:“或许不是密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