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泉同志。”
程平安望见刘泉的身影,缓步上前,在一旁的木凳落座,轻声开口“你是特意在等我?”
刘泉胸中积攒了万千话语,从担忧局势凶险,到牵挂女儿日后的去处,思绪纷乱如麻。可当真看见程平安走出房门,所有酝酿许久的说辞,一时间尽数堵在喉头,竟不知从何说起。
他僵立原地,沉默良久,迟迟未能吐出半个字。
程平安并不催促,安然静坐,只是静静等候,给足刘泉梳理心绪的时间。
刘泉何尝不知眼下世道动荡,程平安敢跨越重重风险连夜赶来北平,足以见得对晓玉上心。可越是如此,他心中越是五味杂陈。
他隐约察觉程平安身上藏着不少不为人知的秘密,所涉足的事情恐怕危机四伏,绝非安稳度日之人。
作为父亲,谁不盼望女儿觅得安稳归宿,平平淡淡过完一生?
晓玉若是跟着程平安,往后祸福难料,前路处处都是未知的风险。
可他也清楚女儿的性子,心意早已牢牢系在程平安身上,强行拆散,只会让晓玉满心怨怼,终生难以释怀。
刘泉不敢奢求太多,唯一的底线只有女儿。
他不奢求荣华,只求程平安始终心存一份善念。若是日后情分消散,或是大祸临头,切莫为难晓玉,至少放她安然脱身,保有最后一丝体面,能够重回故土。
千言万语堵在心口,担忧、不舍、无奈交织在一起。再多质问与规劝,到最后也只剩下一句嘱托。
刘泉喉结轻轻滚动,终于打破沉默,语气沉重而疲惫“程同志,往后好好待晓玉。倘若哪天你负了她,至少放她一条出路,让她体面回家。”
话音落下,他没有再多说半句,缓缓起身,步履沉重地走向自己租住的房间,轻轻合上屋门。
程平安静静坐在木凳上,望着刘泉渐行渐远的背影,心中了然。
夜风吹过庭院,程平安没有起身,独自坐在院中。
程平安抬凝望着墨色浓重的天穹,低声自语“黑夜即将过去,我该去等候黎明了。”
。。。。。。
翌日清晨,刘晓玉与刘泉父女二人起身走出房间时,程平安早已在灶台前忙碌完毕,热气腾腾的早餐整齐摆在石桌上。
三人围坐在一起从容用完早饭,眼下外头局势纷乱,不便随意外出,一时间倒也无事可做。
吃饱喝足之后,三人摆上棋牌消遣,同时拧开收音机,静静聆听里面播报的官方消息,从中捕捉时局变化的信号。
倘若这院内只有他与刘晓玉二人,倒大可关起房门温存相伴,自在消磨整日时光。只是刘泉同在一处住着,身为长辈,总得顾及对方的感受与体面。
至少大白天不行!
他压下心底浮动的思绪,面上不动声色,笑着抬手落下棋子,继续陪着父女二人悠然对局。
三人闲来无事,交替打牌、对弈,借着棋牌消磨沉闷漫长的白日时光。
待到午后午饭吃完,程平安看向父女二人,轻声叮嘱他们安心留在家中,自己打算外出一趟,打探城里当下的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