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云山满意点点头,朝素素招了招手:“素素你来出题。”
素素愣了愣,指了指自己的鼻子:“我?”
“对,你。”
白云山捋着胡须,“你想一个题目,我和樊郎君各作一诗,题目必须一样,就叫同题诗。”
素素想了想,说道:“那就以‘春日’为题吧,刚好应时应景。”
“樊郎君以为如何?”白云山看向茶灵。
“好,春日。”茶灵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,“白老先生先请。”
白云山也不推辞,站起身来,走到窗前,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,沉默片刻,开口道:
“春日迟迟春草绿,野棠开尽飘香玉。绣岭宫前鹤翁,犹唱开元太平曲。”
他声音不大,却中气十足,一点儿也不像一个古稀老人。
茶灵听完,心里暗暗叫苦。
白云山这诗寥寥数语就勾勒出一幅春日途径,又暗含了对盛世的追忆和对现实的感慨。
而她区区茶灵,对这大州朝的诗文一窍不通啊。
但比赛轮到她了。
茶灵起身,走到花厅中央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她不会写诗,一句也不会。
她站在那里,嘴唇微微翕动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花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李采薇看着她,眉头微微皱起。
素素也看着她,目光里带着好奇和催促。
白云山端着茶盏,慢悠悠地吹着浮沫,像是完全不着急。
茶灵的额头渗出了细密汗珠。
她闭上眼睛,将灵识沉入体内。
混沌墟鼎中,光桥无声横亘。
茶灵快步走到光桥边,朝着混沌深处喊道:“樊义山!樊义山!”
那团灰白色的光团微微颤动,樊义山的魂魄从光团中浮现出来,睡眼惺忪地看着她,问:“出什么事了?你怎么来了?”
“写诗,白云山让我写诗,以‘春日’为题,我不会,你快帮我。”茶灵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着急。
樊义山愣了愣,随即笑了:“原来你一个妖灵也有求我一个凡人的时候。”
“我在求你个鬼!!”
樊义山想了想,也对,他死了,不是人,是鬼。
“别笑了,别贫嘴了,快写!!”
茶灵下达了命令,樊义山便脱口吟诗一:
“春来何处不闲行,独向溪头踏青泥。野老相逢无一事,共言田里麦苗齐。”
茶灵听完,思忖道:“虽然我不懂诗,但是这诗,连我都听懂了,是不是显得平淡?”
樊义山笑了笑:
“你不懂,白云山的诗风就是平淡。他讲究言浅意深,不喜欢堆砌辞藻。你如果写一花团锦簇的诗,他反而看不上。”
茶灵将信将疑,但她没有时间犹豫了。
白云山的花厅里,茶灵睁开眼睛,念出了樊义山的那诗…
花厅里安静了片刻。
白云山目光落在茶灵脸上,带着一丝意外。
李采薇听着这诗,眉头紧蹙,这诗也太平淡了,不像一个进士出身的人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