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灵松了口气:“还好鬼差及时出手…”
否则樊义山的魂魄不保。
这后半句,她看了眼君澜,不敢说出口。
君澜却道:“那根本就不是鬼差。”
茶灵一惊:“那是什么?”
君澜却没有回答她,而是神色严肃同她说道:“咱俩好好谈谈。”
君澜说着,率先走进洞内。
茶灵低着头跟了进去。
这些日子的朝夕相处,她已经习惯了这种跟随。
就像君澜的小尾巴。
一条乖巧的小尾巴。
等茶灵也进了山洞,君澜朝后一拂袖,就在洞口布下了一道银白色的结界。
外头呼啸的夜风瞬间被隔绝在外。
洞内骤然安静下来,只剩下石壁上水滴一滴一滴滴落的声音,一下一下,微乎其微。
君澜回身,石壁上立时就亮起一把火把,将茶灵脸上的不服气照得明明白白。
“你方才为什么背着我出去见他?”君澜开口,像长辈在审问干了错事的晚辈。
“他在喊我…”
“他喊的是杜七娘,不是你。你是茶灵,不是杜若。”
茶灵一怔,原来君澜什么都知道,只是故意不出声制止她。
茶灵咬住唇,不吭声了。
君澜继续道:
“你想把肉身还给他,让他还阳,可你想过自己没有?找到一具合适的肉身不容易,如果过三日没有为你找到合适寄居的肉身,你这茶灵将彻底堙灭。”
“可肉身是他的,我还给他,不过是物归原主,他还阳…”
“他还阳后呢?”君澜打断茶灵,“你是不是想着等樊义山还阳了,你再找具肉身寄居,就可以和他在一起?”
茶灵抬起头,迎上君澜的目光。
君澜第一次在茶灵眼中看到了桀骜不驯。
每个凡人少女都因为思春有叛逆期?
可她只是茶灵啊。
君澜想到这些,心情更加不悦,声音越冷了:“茶灵,你当真对樊义山动了情?”
“我没有,信不信由你!!”茶灵不满地撅起了嘴。
她顶着樊义山七尺男儿的肉身,作出小女儿的姿态,甚是滑稽。
但此时此刻,君澜不会觉得她可爱,只会忧心如焚。
“你记不记得在杜府时我就提醒过你,人妖殊途…”
也许是君澜的一再说教和质问,激起了茶灵那股子倔劲儿,她的逆反心理一下起来了。
“是,我喜欢樊义山,怎么了?”
君澜微微一怔,没想到茶灵能承认得这么干脆。
“我就是喜欢他,起初只是一点好感,可能因为那具肉身的原主喜欢他,而后来就是我自己在喜欢他了,我知道我自己在喜欢他…”
“茶灵!!”
君澜喝道:“你一只小小茶灵,连个妖都算不上,你知道喜欢是什么吗?你修成人类的七情六欲了吗?你就在这边张口闭口的喜欢一个男人?”
“我知道,我就是知道,你不是我,你怎么知道我知不知道?”茶灵索性任性起来。
君澜深吸一口气,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。
“好,那我问你,你喜欢他什么?”
茶灵愣住了,她答不上来。
君澜冷笑道:“樊义山就是一介凡夫俗子,文不成武不就,在一方小城里做着不上不下的差事,看重名利,趋炎附势,随波逐流。对上卑躬屈膝,同僚之间虚与委蛇,这个人,压根没有追求,没有信念,平庸,怯懦…哪点值得你一个修了三百年的妖灵为他动心?他就是普普通通一个人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