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欣愣住了。
“杜大娘子是不是对杜七娘还存了什么姐妹情谊?
你要知道,你的亲妹妹杜若已经死了,现在占据这具身体的东西是一个妖物,她不会在乎你的死活,只在乎她自己。”
就算真的杜若没死,让她去害她,也不是不可能。
她们之间本就是嫡庶有别,更没有什么姐妹情可言。
杜欣终于是下定了决心。
了尘将黄布包和瓷瓶再次推到杜欣面前:
“杜大娘子,你只能靠自己。”
杜欣的手终于握住了那只黄布包。
她死死地盯着了尘,狠般咬了咬唇,确认道:“你说过的话要算数!”
了尘笑了笑,点点头道:
“贫僧出家人不打诳语。符灰要尽早服下,一到子时便可作,今夜是月晦之夜,药物的灵力会达到顶峰……”
门开了,又关上了。
了尘的身影消失在门外。
杜欣坐在窗前,手里攥着那只黄布包,浑身剧烈地抖。
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,廊下的灯笼终于亮了,昏暗的光从窗口透进来,落在她脸上,将她的表情映得讳莫如深。
夜风穿过回廊,出哭哭笑笑的瘆人声音。
杜若的院子里,窗上映出烛火暖黄色的光。
杜若已经换了一身利落的夜行衣,腰间束了一条素色的带子,头挽成最简单的髻,只用一只素银簪子别住。
她站在铜镜前端详了自己片刻,对这具肉身的美貌还是颇为满意的。
君澜站在她身后,依旧是宝儿的模样,只是目光里藏着深邃和清冷,像是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,又像是山塘底下不见天日的暗流。
“上仙。”
杜若转过身看着她,“今夜去平康坊,若那东西比我们预想的更厉害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
君澜打断了她,“他再厉害也不过是一缕被炼化过的残魂,我就算只剩一成仙力,渡灵之术天生就是这类邪祟的克星,就像火遇到冰,不是冰有多弱,而是火天生就能融化它。”
君澜这样说,杜若便安心地笑了。
门外,廊下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,在夜风中轻轻摇晃,院子里的桂花树影影绰绰。
“吃个饭咱们就出吧。”君澜道。
“好。”
杜若点点头。
她现在用的是凡人的身体,凡人的身体需要吃饭。
何况今夜对付的那东西,若自己饿着肚子,法力不济,体力也跟不上,多半会拖君澜的后腿。
“我让厨房送些吃的来。”
杜若正要唤人,就听见院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不知是谁来了。
杜若以为是杜五娘。
可是打开门,却见大姐杜欣站在门外,手里提着一只食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