杀了这具肉身,茶灵就无处可依。
“那了尘方丈为什么要杀七娘?七娘碍着他什么了?”
杜五娘不明白,了尘要杀七娘是不是和京兆尹让她们去平康坊捉妖的事有关?
杜五娘问:“听说京兆尹让七娘帮他去平康坊里捉那杀人的邪祟?那邪祟会不会就是从大相国寺里跑出去的?”
“了尘的密室里有什么?”君澜问。
君澜用灵识探查那间密室未果,而杜五娘却实地去过那间密室。
听君澜问起,杜五娘的脸色瞬间又惨白了几分,因为她想起了密室里极其可怕的一幕:
“供奉着一尊铜像,三头六臂,面目狰狞。供桌上摆着瓷碗,碗里盛着干涸的血。
墙面的木架上码着几十只黄布包裹的符咒,每一个符咒都对应着一个人的生辰八字。
那些人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有达官贵人,也有平民百姓,全是了尘用符咒照顾过的人。
当时我在密室里还看见墙壁上刻着符文,那些符文不是我见过的任何一种文字,弯弯曲曲的像蛇,又像扭曲的人形。
墙壁的缝隙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渗,黑色的,粘稠的,像血又不像血……”
杜五娘一点点回忆,仍旧觉得毛骨悚然。
君澜看向杜若说道:
“今夜月晦,平康坊。”
杜若点了点头,“我们先准备准备吧。”
二人说着将杜五娘送出院子。
杜五娘走了几步,回头看着杜若和君澜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内,整个人都虚脱了一般。
她扶着路旁一棵桂花树慢慢坐下来,长长吁了一口气。
抬头看天,天上,厚厚的云层,将天空遮得严严实实。
她闭上眼睛,眼泪从眼角渗出来,有一种虚软无力的感觉。
她不知道今夜平康坊会生什么,不知道父亲哪天才能从牢里出来,但她知道,这一次她做对了一件事。
……
……
与此同时,杜欣的院子里,已经彻底笼罩在黑沉沉的暮色里。
廊下的灯笼还没点,整座院子灰蒙蒙的。
杜欣坐在窗前,手里端着一盏茶,茶已经凉透了,她没有喝,只是盯着茶盏里自己模糊的倒影呆。她还在想,起先与杜五娘的对决。
“杜大娘子。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,像一条蛇突然从阴暗处滑出来,让她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杜欣猛地转过头,手里的茶盏“啪”地摔在地上,碎瓷片溅了一地。
了尘站在她身后,披着暗灰色的斗篷,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截花白的胡须和一双浑浊却精光内敛的眼睛。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,无声无息,像一只在暗处潜伏的老猫。
屋子里还没有点灯,他的身影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阴森恐怖。
杜欣的嘴张开,一声尖叫还没来得及冲出喉咙,了尘的手已经捂了上来。
杜欣的尖叫声被了尘捂在掌心里,只能变成咕噜咕噜的呜咽。
“别出声。”了尘的声音像哄孩子,眼睛里却流露着让人后背凉的杀意,“贫僧不是来害你的。”
杜欣的眼睛瞪得浑圆,瞳孔里映着了尘那张慈眉善目却透着阴鸷的脸。
她的身体在剧烈抖,手指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。
了尘慢慢松开手,杜欣大口大口地喘气,整个人缩在椅子上,像被吓破了胆子: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