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宠我,明天兴许就换了人。他给的温存,从不包退换。”
她回宫不是为争一个男人的心,也不是图什么恩宠风光。
她要的只有一样。
血债血偿。
别的念头,现在连边儿都不敢沾,一碰就疼,一想就乱,干脆彻底斩断。
眼下火烧眉毛的事,是把局布稳。
锦绣宫。
皇后又来了。
自打颜馨生下三皇子,六宫事务松快不少。
她反倒闲不住,三天两头就晃到这儿来。
“皇后娘娘真是稀罕咱们三皇子呢。”
奶娘憨直,见皇后对孩子亲热,以为该凑句吉祥话。
颜昭仪抬眼一扫,目光凉飕飕的。
奶娘立马闭嘴,缩着脖子不敢动了。
“本宫是真心喜欢这孩子。颜昭仪会养人啊,孩子白白净净、眼睛亮亮的,整日咧嘴笑,牙都没长齐呢,瞧着就招人疼,比大皇子小时候还讨喜些。”
长孙敏儿故意扬起眉梢,低头用鼻尖蹭了蹭怀里的小脸蛋。
颜馨微微一笑。
“娘娘要是真喜欢,不如自个儿也赶紧添一个。往后宫里人多热闹,岂不美哉?”
这话听着是捧人,可落到皇后耳朵里,跟针扎似的。
她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,指甲无声掐进掌心。
她长叹一声,连装都懒得装了,直接挥手让奶娘把三皇子抱走。
“颜昭仪,你是我信得过的人,我也不跟你绕弯子,实话说吧,我这身子骨,怕是再难有孕了……”
她垂下眼,手慢慢按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。
“在这宫里啊,没个靠山,日子就一天比一天难熬。你不防着人,人早就在暗处盯着你了。宫墙高,风声紧,每句闲话都可能变成刀子,每双眼睛背后都有主子在看。谁得势,谁说话就有分量。谁失宠,连端茶倒水的宫女都能给你冷眼。”
颜馨低头轻声劝。
“娘娘别灰心,您还年轻呢,日子长着。圣上昨日还问起您前日呈上的绣样,说针脚细密,颜色清雅。奴婢听说,尚衣局新送来的云锦,也留了两匹给您挑。”
是啊,年轻有什么用?
她现在最缺的,就是一个能替她站稳脚跟的孩子。
皇后无子,膝下空虚,后位悬而未决。
她若再无所出,三年一选秀,五年一轮换,早晚被新人挤下去,连名字都被人忘了。
而颜馨肚子里刚落地的三皇子,她已经盯了很久了。
从颜馨临产前七日开始,她亲自过问产房布置。
皇后摆摆手,左右侍女立马退得干干净净。
殿内只剩熏炉里一缕青烟缓缓升起。
“上次跟你说的事,你想明白没有?”
颜馨身子一晃,像被抽了骨头,整个人软了一下。
皇后提这事不是一回两回了。
到七个月时,开始赏赐金项圈、银长命锁、赤金麒麟镯。
孩子满月那天,皇后亲自抱着三黄子,当着满宫主位的面,亲手给他戴上一块刻着承天二字的玉佩。
尤其三黄子刚出生那会儿,她话里的意思越来越直白,就想把孩子抱过去养。
半点不遮掩。
她曾在众人面前说。
“这孩子眉眼生得好,与先帝幼时极像。”
又曾对内务府总管吩咐。
“今后三阿哥所用之物,按皇子例加倍供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