汐嫔遇袭当日,皇后称病未赴晨省。
可御药房记录显示,那日她并未领任何汤药。
翊坤宫灯油消耗比上月少了一半,却无一人报修烛台。
她产后第三日召见尚宫局掌事。
江熠慢悠悠转着拇指上那只玉扳指,眼底沉得能吸走光。
扳指是早年父皇所赐。
温润无瑕,边缘已磨出包浆。
他正琢磨,皇后这事,到底该怎么摆?
立威?
需借一事震住六宫。
宽纵?
怕底下人以为主子失了分寸。
查到底?
牵出更多人,动摇根基。
老皇帝还在的时候,硬把这门婚事塞给他。
他当时就咬牙许过愿。
这辈子哪怕后宫再满,对原配也只有一条路。
圣旨宣读那日,他跪接玉牒,额角触地三次。
他知道,这桩婚事,不是结亲,是结盟。
不是恩爱,是责任。
他懂规矩。
当太子、坐龙椅,感情不能太多。
为了皇家血脉,娶几个女人,谁都说得过去。
但结妻?
绝不能亏待。
可现在,他真卡壳了。
失望是真的。
皇后犯了错,按理该罚。
可婉婉……他更舍不得看她掉一滴眼泪。
以前总拿储君不能动真情当借口,对她板着脸,冷着心。
逢年过节她递来的贺表,他朱批三个字。
结果她一出宫,他反倒心里空落落的,难受得睡不着。
如今人找回来了,就在身边。
他只想她笑,不想她皱眉。
只想她安稳,不想她受半点委屈。
两边都放不下,又不知怎么调和。
他头一回觉得,这龙椅坐得有点硌屁股。
他挪了挪位置,又停住。
手指松开扳指,缓缓搭在膝头。
正烦着,两个道士一前一后踱进殿来。
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,张了张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