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秘书礼貌一笑,齐嘉钰却将视线挪走。
帽檐压得低低的,衬得下巴愈瘦削,肉总也长不到脸上去。
海上风大,刚洗完吹干的头没一会儿就潮了,空气里满是海水潮湿的气息,身上也黏糊糊的。
齐嘉钰下水玩了一圈,觉得没什么意思,上来的时候眼睛下意识朝一个方向找过去。
许文荣倚着船舷,在齐嘉钰一抬头就能看到的位置。见他看过来,下巴轻轻抬起一些,让他来。
齐嘉钰眼睛弯弯的冲他笑了。
“还是第一次见你带人出来。”一旁站着的人循着许文荣的视线看过去,齐嘉钰头已经低了下去,在脱身上的救生衣。
帽檐下的脸巴掌大点,嘴巴抹了东西似的红,现在都爱搞什么伪素颜,隔远了看不出来。
模样倒还不错。
他看向许文荣,现他也正看着自己,心里不由咯噔一下。
说来二人从小就认识了,但那都是家里的交情,许文荣看着一团和气,不过……最好还是别得罪他。
许燕成不是就让他弄外头去了。
他很是识趣的在齐嘉钰上来之前告辞离开,许文荣点了下头,衬衫的扣子解了两颗,袖口卷起一些,露出的一小截手臂上戴着那块和给齐嘉钰款式差不多的手表,衣摆被风扬起,黑微微凌乱,嘴里剩下的半截烟在齐嘉钰上来的时候拿下来捻了。
张开手臂,将扑来的人接了个满怀。
空气里烟草的味道还没散干净,齐嘉钰衣服湿了大半,帽檐还挂着滴水,只是没等落下来就被阳光蒸。
“怎么了?”许文荣问。
“没意思。”
许文荣摘了他的帽子,手指穿过那头湿潮的卷,摸着揉了两下,笑着说:“那你想干什么。”
齐嘉钰不说话,原本还怕看,这会儿又好像不在意了,搂着许文荣,在他肩膀上蹭了蹭,叫了声哥。
说:“你给我买个游艇吧。”
许文荣笑了:“我当怎么了。”
他没说买还是不买,齐嘉钰也就这么一说,还能真要。
又不是衣服鞋子,说买就买。
海上昼夜温差大,白天衣服换一件湿一件,夜里风一吹,又冷。
齐嘉钰洗完澡,摊了一床的小零食,许文荣出去前给倒了杯水和果汁,放在齐嘉钰一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。
他支着手肘给电脑开机,手机上连着李潇,齐嘉钰撕了袋薯片,哗啦一声,电话里李潇的声音停了停:“又吃啥呢?”
“薯片。”
李潇都无语了:“你不是刚吃完饭?”
“这不是要学习了,我得吃点。”不把嘴占住了就学不进去,浑身难受。齐嘉钰叹气:“我大抵是病了。”
“你何止是病了。”李潇在外头翻书:“你都病入膏肓了。我给你的笔记你看了没有?”
齐嘉钰嗯嗯两声:“看着呢。”
“你能不吃薯片吗?”李潇被电话里咔咔的声音吵得头疼,本来学习就烦,一想到齐嘉钰漂在海上,吹着海风喝着小酒,他却只能在宿舍里闻着舍友的脚臭味儿痛苦地薅头就更烦了:“脑仁都让你嗑炸了。”
齐嘉钰觉得他才烦人呢,事真多,不过他自认为比李潇更成熟,虽然身份证上年龄差不多,但他毕竟多活了一辈子,跟这么大点的小孩儿计较啥呢。
李潇在那头嚷嚷,头都快薅了,齐嘉钰拍拍手:“行行行,不吃了不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