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嘉钰退出微博,往后一躺。白色的丝铺在天蓝色的枕套上,在天空漂浮的一朵凌乱的云。
以前他总觉得自己可怜,爹不疼娘不爱,除了衬托主角,他的存在可谓毫无意义。
可他又很幸运。
至少他现在有得选,能够自己决定成为一个怎样的人。
而且……他不是一个人。
虽然不知道许文荣喜欢他什么,脸或是别的,齐嘉钰虽然谈过恋爱,但在这方面的经验却近乎为零。
非要说的话,这其实才是他正儿八经第一次跟人谈感情。
齐嘉钰不知道喜欢应该是什么样的。但他始终记得,爆炸生的前一秒,许文荣身上的味道。
他也是唯一一个送齐嘉钰平安扣,希望他平平安安,长命百岁的人。是会在深夜接听他的电话,跟他一边的……有钱人。
这几天温度高,齐嘉钰穿着冬天并不算厚的睡衣,领子微微斜了一点,露出锁骨和一侧的肩。
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夜灯。昏黄的灯光铺在齐嘉钰的额角,眼皮每落下一次都要好久才能撑开。
许文荣进来时,齐嘉钰横着占据着大床三分之二的位置,睡着了。
不知道是不是嫌亮,齐嘉钰闭着的眼睛很轻地动了一动,呼吸也轻。
就是睡相不好。
两只手张开,腿伸出床沿,没盖被子,搭了块不知道什么的布在肚子上,留的边边角角,别说是人,就是一只猫都得缩起来,留着心才能不踩着他。
许文荣弯腰,要把他抱起来往里放放。齐嘉钰没睡沉,听见声音眼睛睁了一下,没等许文荣挪他,一翻身,自觉地往里滚了滚,将那块破布压在了身下。
毕竟在一起睡了那么多年,哪怕他们现在不一样了,可身体早已经熟悉他。齐嘉钰潜意识里就没觉得跟许文荣躺一张床上是件多大不了的事。
给腾出地,还拍了拍,让许文荣睡这边。
也是这会儿,许文荣才看清楚,什么破布,那破破烂烂的分明是件衣服。
大概是新买的,吊牌都还没拆。
齐嘉钰走在时尚前沿,衣柜里花花绿绿,蜜蜂飞进来都得迷眼。
不过衣服嘛,花花绿绿穿他身上还挺好看。
但即便是许文荣,看到他新买的这件也有点不懂了。
穿上这身,往脸上再抹点黑灰,拿个碗坐天桥底下直接开张了。
许文荣给扔沙上,早上,齐嘉钰捡起来,对着镜子比划了两下,灵魂出窍似的杵了一会儿。
他今天开学。
怕迟了,许文荣昨晚到此刻连摸都没摸他一下,他倒好,磨磨蹭蹭,在镜子前头扎了根似的。
许文荣从身后捏住他的脸,齐嘉钰顺势抬头,嘴唇一触即分,轻轻浅浅嘬出声响。
听得人怪不好意思。
许文荣让他利索点:“再磨蹭不管你了。”
这话吓不住齐嘉钰。他愁呢,不知道穿什么。
这时节,说冷倒不算冷,但也绝没有到可以穿着破洞毛衣出去乱晃的季节。
齐嘉钰想穿。
齐嘉钰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