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本意是为了反驳许文荣调侃他能睡的那句话,生病了睡觉很正常。许文荣听罢点了点头,顺着他的话说:“那今天就不要走了。”
在只有两个人的晦暗的房子里,时间的流都仿佛凝滞了,空气变得粘稠。电视上的画面那样热闹,却没有出丁点的声音,周围这样静,静得连呼吸和心跳都清晰瞩目。
卷曲的丝在齐嘉钰额前铺开,有几根头扎进了眼睛里。许文荣替他拨开,手指触碰到他的眼皮、眉骨、鼻梁,还有那颗醒目的颊边痣。
所到之处,就同烟花那根长长的引线,正一寸寸在燃烧。齐嘉钰灵魂出窍似的,呼吸都有些忘了,直到那只手来到他的嘴唇,指腹蹭过唇珠。
齐嘉钰如同回魂,如梦初醒,猛地坐了起来。
在不知重复到第几次的电影画面投射而来的光亮中小声道:“我……”他哽住,压根没想好要说什么。
光影从许文荣深刻的脸上晃过,对视片刻,他开口说:“腿都让你压麻了。”
第27章
尽管能做不能做的,他和许文荣通通做了个遍,可那到底是……从前了。
齐嘉钰不知要如何形容这种感受,从他再次见到许文荣,站在一个全新的立场,用全新的思想回顾他作为“齐嘉钰”的一生,始终有种雾里看花的朦胧感。
尤其当他和许文荣在一起时。
或许是因为对方和他记忆中的那个人有了些许出入,齐嘉钰偶尔会觉得……陌生。
这种感觉很陌生。
齐嘉钰低下头,卷曲的丝在店里暖色的灯光下呈现出别样的光泽。将萃好的浓缩倒进顾客自带的保温杯,齐嘉钰笑出几颗牙齿:“谢谢惠顾。”
大雪铺白了城市,银装素裹。
地面结冰,路上已经见不到两个轮子的交通工具了。咖啡店这两个月生意一直不好,上礼拜辞了一半的人,剩下几个恨不得一个掰两半来用,时薪也从一开始的四十五变成了三十五,一下子就少了一千来块。
齐嘉钰低低叹了口气。
他前几天看好了一件羊绒大衣,这下也买不成了。
爸有没有炒股齐嘉钰不知道,如果有,生活费给不给他其实没什么所谓,靠山山倒,除了自己,没有人能永久的对他好。
哪怕是父母。
但很显然,家里的经济危机并没有波及到嘉宝,似乎只有齐嘉钰成了这场“金融危机”的受害者。
齐嘉钰打了个单,听见自动门开合的声音,抬头见是那个谁。叫什么来着,他一时没想起来。
哦,小陈。
大名想不起来了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齐嘉钰跟他打招呼。
“我出差了。”陈书楠要了杯热拿铁,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上蒙了层薄薄的雾,他拿下来擦了擦。
听齐嘉钰说:“原来你长这样啊。”
陈书楠抬头,齐嘉钰并没有在看他,低着头,很认真地在给拿铁拉花。
“上次那个人还有找你麻烦吗?”陈书楠问。
齐嘉钰一愣,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:“没有。我跟他不熟。”
如果不是他提起,齐嘉钰几乎快忘了赵闵这个人。
两个人原本交集就不多,之前谈的那场恋爱,回忆起来就跟小学生过家家似的,而且过去那么久,齐嘉钰早就不记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