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然快被他逼疯了,无力反驳此人按摩师傅般的口吻,半张脸死死埋在枕头里,整个人成了一只熟红的虾仁,他泄愤般咬住司野的耳朵:“动一动。”
话音刚落,病房门就被人推开了。
两个小护士走进来,看到司野挤在病床上,先是用不太熟练的英语告诫他家属最好去陪护床休息,不要打扰到病人,把人赶走后给穆然换了吊瓶,又测了体温,交代了几句才离开。
司野在一边尴尬得浑身烫,惊觉自己简直是色令智昏,在病房里都把持不住,还好他肤色偏深,脸红也没人注意。
等人都走开了,穆然躺在床上,静静仰望着天花板,突然冒出一句洋脏话:“我今天就要出院。”
被他这样一打岔,司野骨子里那点不正经又冒了出来,忍不住调侃了一句:“还要吗?”
穆然转过脸来,恨恨地盯着他:“你就这么想作死我。”
司野勾起唇角,又想起什么似的,视线飘忽开去:“你小子挺熟练啊。”
“我从十三岁第一次做春梦梦到你,到现在也幻想了快十年吧。”穆然平静地说道,“什么姿势,什么情景,都在我脑子里备着份呢。”
司野没想到他不要脸得这么理直气壮:“你……”
“司野,我还不懂什么是欲望的时候就对你有欲望了。”穆然缓缓吐出一口气,“你让我怎么忍。”
如果之前有人对司野说,一个人会对另一个人用情至此,他大概是不信的。在他眼里,这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闯关游戏,唯一能获得快感的方式是取得更大的成就,情感链接这种东西既不能当饭吃,还会徒增烦恼,在他看来实在是没有必要。
而穆然是不一样的。他就像希腊神话里的那个西西弗斯,一次次把巨石推向山顶,不知道滚落多少次后,终于在他哥程序一般的生命中砸出了个石破天惊的窟窿,让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感涌了进来。
他感觉自己不会再有像现在这样动心的时候了。
于是他走上前,伸手摸了摸穆然的额头,轻声说道:“辛苦了。”
一句话,说得穆然眼底一酸,险些红了眼圈。
然而,任凭穆然怎么抗议,他还是住满了观察时间,一周之后才得以出院。
司野不在的时间,找了四个人过来,轮流换班守着病房门口,好在穆然也早已习惯了有保镖跟随的生活,除了每天见不到司野有些心猿意马,倒也适应得良好。
另外一边,付谨言果然消息灵通,不出两天就找到了当初投毒的那个人。
“明耀辉。”付谨言把一沓资料放在司野的办公桌上,“之前打击园区那次,他老爸和大姐都被北边带走了,估计是走投无路想要复仇。”
司野面露轻蔑:“就算不是我,也会有别人去做这件事,他报复得过来吗?”
“那你想怎么办?”付谨言问。
“他的毒没下到我身上,他也不是我办掉的,这件事我毫不知情。”司野木然道。
然而眼底的狠劲儿让付谨言为之一凛。
几天后,明耀辉被人从一个傣族寨子里带走,交到了彭家手上。没人怀疑是司野做的,因为先前那次让整个缅北为之一震的打击活动已经重创了明家,当家的两位a1pha都已经被带走判刑,时间过去那么久,不至于突然去搞一个没什么本事的二世祖。
彭家气不过当年的背叛准备秋后算账倒是很有可能。
又过了一天,穆然出院了。
最近局势不太稳定,司野的意思是给他买张机票先回去,没想到穆然反而气定神闲起来,又开始每天捧着个平板赖在办公室,不走了。
司野顶着一脑门官司,看着眼前笑得满脸无所谓的人:“你没有工作要处理吗?”
“我前几年加班加点就是为了搭建一个能独立运行的架构。”穆然晃了晃手里的平板,“现在都流行远程办公了。”
司野不跟他拐弯抹角:“现在这里不安全,你先回去,我……”
“那我就更不能走了。”穆然笑眯眯地打断道,“我好不容易追到的人,捧在手里都怕化了,你让我怎么能安心离开?”
这个形容让司野一阵恶寒,感觉怎么都跟自己沾不上边,他放弃了做一个开明的家长,又拿出“一言堂”的态度:“你说了不算,明天就给我回去。”
可惜当年任人拿捏的少年已经修炼出了刀枪不入的厚脸皮,敢顶嘴了:“你明天把我送走,我后天就买机票回来,我反正有手有脚,除非你把我捆起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