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子听不懂人话似的用脑袋在他胸前蹭了蹭。
司野抱着猫来到厨房,站在穆然身后:“疫苗打几针了?”
“两针。”穆然正在切牛肉,顺手将切下来的那块递到叶子面前,肥猫耸着胡子警惕地嗅了半天,才抵不住诱惑张嘴吃了,一视同仁地在穆然掌心顶了顶,跟人和好如初。
穆然在它头顶摩挲了两把,又转身从锅里舀了一勺汤,小心盛到司野嘴边:“哥,你尝尝。”
“这什么东西?”司野下意识闻了两下,突然感觉自己这举动跟刚才的叶子如出一辙,在穆然反应过来之前忙不迭张嘴把汤喝了:“我操……”
那汤前一秒还是沸腾状态,后一秒就带着火辣辣的温度从口腔滑进喉咙,穆然想收手都没来得及,赶紧扔下勺子倒了杯凉水:“哥,漱口。”
司野猛灌了一杯凉水下去,可惜为时已晚,被烫过的舌头麻麻赖赖地泛起疼来。
穆然分秒不错地盯着他,有些着急:“给我看看。”
说罢,不等司野反应,伸手扳过他的下巴,轻轻将他的嘴巴捏开了。口腔里带着受伤的艳色,甚至隐隐起了细小的燎泡,舌尖在他的注视下不自然地抖了抖,直到司野倏地把人推开。
他胡乱抹了把嘴角的水渍,大着舌头不好说话:“凑小子,反了你了。”
结果穆然一没有露出愧色,二没有承认错误,丢了魂儿似的原地愣怔了一会,连火都没关,匆匆往洗手间跑去。
猫早跳到地上看戏去了,司野只能骂骂咧咧地接过锅铲大权:“懒驴上磨屎尿多。”
第64章
尽管他最近看穆然颇为不顺眼,司野这次回来还是反省良多。他像是突然意识到,自己这些年对两个孩子的关怀少得可怜,以至于穆然在不知不觉中走上“弯路”。
这点愧疚虽然只有指甲盖大,但就像一颗长在心里的小石子,三五不时冒出来硌他一下,让人浑身难受。
为了“补偿”,司野闲在家里的这段时间跟厨房较上了劲,他特地找吴青讨了几份菜谱,每天变着花样捯饬,捯饬得程小莫面如菜色,天天半夜起来偷吃泡面。
司野这种压缩饼干泡水都能当一顿正经饭的人味觉失灵也就罢了,偏偏还有穆然这个大内总管在旁边阳奉阴违。
程小莫看着桌上的三碗面条糊糊和一盆黑色的看不出内容物的“浇头”,难得挥了好学之心:“哥,这是什么。”
“茄子炒蛋。”司野面不改色地舀了一点尝了尝,“好像有点淡,你们可以自己放盐。”
这是咸淡的问题吗!程小莫在心里咆哮,企图抓个盟友跟自己统一战线,争取外食的权力,结果转头一看,穆然已经快吃完了,还煞有介事地回味了一番:“我觉得挺好吃的。”
程小莫目瞪口呆,那眼神宛如比干第一次看见妲己当众妖言惑主,简直想以头抢地。
司野扫了他一眼,不悦道:“你就是垃圾食品吃太多,才觉得家常菜不顺口。”
程小莫很想反驳桌上的两盆东西跟家常和菜都不沾边,到底是有贼心没贼胆,叫人烧了尾巴似地跳起来:“我突然想起来宋竹哥让我去他的工作室帮忙,哥我先走了哈,小然你多吃点。”
宋竹最近从公司辞职,自己出来办了个工作室,正缺人打杂。
门砰地一关,司野叹了口气,对准备盛第二碗的穆然说:“行了你也别装了,不好吃就放那。”
“我真不觉得难吃。”穆然笑了笑,压低声音,“没遇到你的那段时间,我连垃圾桶都翻过……”
“没完了是吧。”司野瞪了他一眼,不觉得这个比喻是句好话。
“可能就是老天看我翻垃圾桶太可怜,让我遇着你了呢。”穆然津津有味地低头扒拉了两口,“一次性把苦日子过完了,后面就都是甜的了。”
司野看着他头顶的旋——穆然的头很硬,剪短了摸着扎手,但中心一小撮旋是柔软的——他不自觉上手摸了摸,突然有一瞬间觉得,去他爹的生理契合,这小子想喜欢什么就喜欢什么吧,只要他自己开心就行,反正捡他回来的时候也没想到能养这么大,还……人模狗样的。
见他半天愣着没动,穆然仰起头,让司野的手滑过自己的头脸,在他掌心轻轻蹭了蹭。
司野回过神来,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:“小然,你跟哥说实话,是不是我从小没怎么管过你,对你们关心不够,你才,才……”
这句话说得不明不白,磕磕绊绊,穆然还是迅反应了过来,看着大哥难得的失措,有些心疼。他快在司野的手上攥了一下,又依依不舍放开:“哥,不关这个事,真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