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列里逐渐传出抱怨和窃窃私语的声音,有几个嗓门大的直接喊起来,要求给个说法。
“建议你们省着点力气。”豹子冷冰冰地扫了他们一眼,眼神淬利如刀,这些半大孩子们都安静下来,面带不安地看着他。紧接着,豹子用中文和英语分别讲解了集训的规则。
大意就是,集训从今晚凌晨两点就正式开始,采取淘汰制,连续两天成绩不达标就走人,集训过程中随时可以退出,不做强制。
说完,连反应的时间都没给,直接跳上摩托开向了基地后面的山路,整个队伍为之一振,调头跟着跑了过去。
直到这时,司野才明白那句“省着点力气”是什么意思。他们沿着山路跑了五公里,丝毫没有到头的意思,他缀在大部队的末尾,身边不断有人停下,罗枫显然不是耐力选手,每一块肌肉都成为巨大的消耗,他的一头红都了蔫:“我,我要吐了!”
司野深吸一口气,调整着自己的步率,逐渐过他,那些骑着摩托的人始终跟他们保持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他们摸黑跑了一夜,在天亮前逐渐逼近山顶,所有人面目狰狞,在清晨暗淡的光影下像一群恶鬼,几乎是碰到终点线就现了原型,摊在地上变成歪七扭八的一条。
豹子跨坐在车上玩了会儿手机,站到终点线附近随意抬手咔了一下:“在这之后到的人都算不合格。”
被他咔到的人是罗枫,他脚一软差点跪下去:“Thanksgod!”
司野还能勉强站着,胸腔像被人死死攥住,每一口喘息都带着灼痛。整个队伍在一小时后才稀稀拉拉地集齐,坐上早就准备好的巴士从盘山公路下去,给了半小时洗漱吃饭的时间,这一天的课程才刚刚开始。
司野的准备不是完全没用,因为这里的老师讲课度实在太快了,从早到晚一共排了十二节课,每四节课为一个课时,上完马上随堂测试,现场算分,一天下来做梦都是人体解剖和地形图绘制。
等第一周过完,身边的学员少了三分之一,他们连季白的面还没见到。
周五解散时,一群人已经跟刚来基地时两模两样,大巴车将他们送回市里,司野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家的。
他先去楼下小卖部接上叶子,小狸花壮实了一圈,身上的条纹都脏得看不出了,墩子妈笑得合不拢嘴:“前几天仓库闹老鼠,全靠叶子抓呢。”
叶子这几天跟楼下的野猫厮混,野了不少,看到司野,顺着裤腿就爬上他的肩头,很多话要说似的喵喵咪咪个不停。
“嗯,嗯,知道了。”司野胡乱答应着,把它扛回家,先去厕所把人和猫都弄干净,然后往沙上一躺,疲惫从每一条骨头缝里渗出来。
他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,突然感觉家里好像少了点东西。
今天是周五,要去接穆然放学的!
司野一拍脑门从沙上跳起来,差点因为气虚没站稳,等他换好衣服冲到楼下,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小身影背着书包走了过来。
看到司野,他脚步越来越快,从走变成了跑,临到近前往司野怀里一扑:“哥!”
从学校到家,有差不多五公里,司野不太好意思地抱住他:“怎么没在学校门口等我?”
“哥,你以后不用来接我了。”穆然搂着他的脖子,低头在他肩窝里蹭了蹭,“我认得路,可以自己走回来。”
“以后车子给你骑,”司野说道,“这个周末我教你。”
穆然怎么样都行,他趴在司野怀里,像个小嗅探犬一样观察着他哥的一举一动。司野看起来很疲惫,也黑了不少,但是精神头还不错,抱他上楼的时候还哼了南腔北调的洋文歌。
穆然趴在司野的肩头,伸手摸了摸他的脖子,随即爪子就被他哥捏住了。
“别乱动。”司野说。
“哥,beta不能被标记吗?”穆然突然问道。
“那肯定啊,beta的腺体是休眠的,怎么标记。”司野说着,不适地皱了皱眉头,警告道:“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学习,别整天听同学说乱七八糟的闲话,听到没有?”
他把穆然丢到沙上,那小子跟猴子一样反弹起来抱住他的腰:“嗯,听到了。”
司野看着他头顶的旋,心里不禁愁得慌。住了大半年的校,也没给他多培养出一点自立能力,耍赖的功力倒是渐长了,a1pha这么黏人,保不齐之后真没人肯要他。
他幻想了一下穆然二十多岁还黏在自己身上的样子,不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,提溜着领子把这玩意儿拽开:“行了,热不热啊。”
穆然有些茫然地抬头,阳春三月,正是倒春寒最冷的时候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