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士愣了一下,就在林默以为她不会搭理自己的时候,女人竟然朝他走了过来。
桌上有一壶刚烧开的热水,她倒进了玻璃杯里,然后递了过去。
“呐,喝吧。”护士柔声道,手下却用了十分的力道,将那滚烫的玻璃杯死死按在青年的手上。
白发青年手被烫得通红,但依旧一言不发,甚至单从表情来看,压根看不出发生了什么。
“谢谢姐姐。”他轻声细语道,黑白分明的眼睛越发滚圆。
下一刻,房间里猛地传来一声凄厉尖叫,正在门外闲聊的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。
“疯子!疯子!你要烫死我吗!”
林琛连忙走了进去,白发青年咬着开裂的唇,脸色异常惨白,正死死盯着眼前不断哀嚎的护士。
护士半边脸通红,气得咬牙切齿,“林总,你看看,我好心给他水喝,他把开水直接泼了我一脸,都起泡了……”
叶医生见状,吓了一大跳,“我的个乖乖,你脸怎么烫成红萝卜了,赶紧去医院赶紧去医院!”
白发omega眼神动了动,看到了脸色焦急的男人,却一言不发,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。
他已经做好了被说教指责的准备,毕竟以前都是这么来的。
只不过爸爸妈妈在他拿出锯子的时候,就不敢张口了而已。
在过去的十几年,往后的二十年里,没有人会偏袒他,也没人会相信他,他已经习惯了。
林琛冷冷看了一眼,青年手背上的针管已经错位了,殷红的血倒流了回去,很是触目惊心。而他原本苍白的手心通红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林琛很少真正发火,除了这次,他的眉头皱得死死的,脸上明显出现了愠怒。
眼前的女人简直比跳进熊猫馆逗熊猫,被咬了之后说熊猫会吃人的家伙还要蠢。
“你吵他做什么,不是说过他神经衰弱要静养么?”
语气好凶。
青年睫毛颤了一下,默默地垂下了眼。
等后知后觉意识到对方到底说了什么的时候,他紧紧地攥住了被子,瞳孔皱缩。
刚刚,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竟然是……向着他的吗?
心脏在这一刻有些酸胀。
看着房间里乱七八糟摆放的餐盒,林琛脸色更冷了,他一向有洁癖,绝不把气味刺激的食物带到房间里来,而这个第一次登门的护士,竟然比住家保姆还随意。
“还在坐在雇主床上吃饭,你就是这样出诊的?”
叶医生也在一旁无奈扶额,“就是说啊,林总家又不是没有餐厅,你招呼一声,人家主厨山珍海味的私房菜都有的哇……”
护士原本以为对方生气的原因都在林默,结果全都在指责她,这一遭有些猝不及防,“不是,林总我……”
男人没有听他解释,冷冷甩出一张支票,“对不起,我觉得你的职业素养有很大问题,你的医药费用我会按门诊单结算,请你立刻离开!”
临走前,护士甚至还对反派放了一句狠话,“好啊林默,现在有人护着你了,你很得意是吗,你给我等着!”
林琛:……
到底是谁给谁等着啊,是等着他拿电锯午夜上门找你吗?
别说,这种狠事反派真做过,在原著里也会有过几次即兴表演,模仿一下一些古今中外名著里面的杀人魔。
亲爹扶额,怎么都没有想到,不过三分钟没留神,竟然闹出这么大事情。
他布置好了一切,也做足了提醒,没想到还真有这么蠢的家伙直接撞到反派枪。口上来,她知道油盐不进的boss多难哄吗?
竟然还骂反派疯子,真是不要命了,他自己都没对反派说过什么重话,毕竟那货是真刀实枪来真的。
他给林默掖了掖被角,那小东西垂着脑袋安安静静的,眼角红红的,一副受足了委屈仍不吭声的样子。
“没事了。”男人的手很稳,一下就拔掉了错位的针管,并按上了消毒棉。
见到男人过来给自己处理伤口,林默愣愣地看着,一时有些失神。
他好像……两辈子加起来,也有二三十年没有被人这样照顾过了。
他应该犯不着委屈的,毕竟心软的人最好利用,也最容易被他耍得团团转,他应该算是赚到了,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阻挡住视线,好像故意要和他作对似的。
“你们认识?”林琛用湿巾给他擦着脸,冷不防问。
不认识的话,陌生人之间不可能会爆发这么大的冲突。
他猜测还是反派被什么话给刺激到了,可刚才他光顾着和叶医生说话,就没有留心房间里的情况。
但林默没有回答他,而是抬起泪涟涟的红眼,直勾勾地看着他,直将他盯得心里发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