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裴泽满身的酒气和冒犯的言语,江月凝甚至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。
她觉得这个人很可笑。
窝囊?她若是不窝囊,这会儿裴泽恐怕连站在这里对她喷吐酒气的机会都没有。
但这些话,她一个字都不想说。
对一个醉鬼,对一个即将无关的人,解释是最无用的东西。
“三叔醉了,恕不奉陪。”
她只淡淡丢下一句话,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,便扶着绿竹的手,径直从他身侧绕了过去,仿佛他只是一块挡路的石头。
裴泽被她这副无视到底的态度激怒,转身想去抓她的胳膊,脚下一个踉跄,险些摔倒。
“江月凝!你……”
他的叫骂声被远远抛在身后,江月凝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。
她已经不想再为这些无聊的人和事,浪费一丝一毫的心力。
……
年关将至,侯府挂上了大红的灯笼,处处张灯结彩,可那喜庆的红色,却像是一层浮在冰面上的油彩,怎么也暖不透底下的寒气。
除夕夜宴。
慈晖堂内摆了三桌,侯府有头有脸的主子悉数到场。
气氛诡异得能拧出水来。
最引人注目的,无疑是主桌上并肩而坐的两个裴砚声。
一个身着暗色锦袍,眉眼冷峻,周身是化不开的权势威压。
另一个则是一身张扬的玄色劲装,桃花眼漫不经心地扫视全场,唇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长宁公主像只骄傲的孔雀,紧挨着裴砚声坐着,一会儿给他布菜,一会儿又凑到他耳边低语,亲昵的姿态毫不掩饰。
“砚哥哥,这个鱼好吃,你尝尝。”
“砚哥哥,一会儿放烟火,你陪我去看好不好?”
裴砚声没有应声,也没有拒绝,只是偶尔会点一下头,那份默许,已足够让长宁心花怒放。
江月凝被安排在离主桌最远的偏席,和婉姨娘母女、于氏等人坐在一起。
她面前的碗筷几乎没动过,只安静地看着眼前这出荒唐的戏码。
少年坐在她身旁,见她不动筷,便自顾自地夹了一筷子水晶肴肉,不由分说地放进她碗里。
“吃点东西,垫垫肚子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。
江月凝看了他一眼,还是沉默地拿起筷子,小口吃了起来。
这一桌的人,个个都缩着脖子,恨不得把自己变成隐形人,只有少年旁若无人,仿佛这满堂的暗流汹涌,都与他无关。
这场家宴,吃得食不知味,所有人都盼着早点结束。
好不容易挨到宴席散去,下人来报,后花园的烟火已经备好。
众人移步园中。
绚烂的烟火在夜空中一朵朵炸开,流光溢彩,将每个人的脸都映得明明暗暗。
长宁公主拉着裴砚声的袖子,指着不远处下人们正在准备的各色花灯,撒娇道:“砚哥哥,我也要放花灯!你给我做一个!”
她的声音娇俏,带着不容拒绝的任性。
赵惜玉站在赵氏身后,看着这一幕,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。
她精心算计,想把江月凝从主母的位置上拉下来,可到头来,站到裴砚声身边的,却是一个她更惹不起的公主。
她不甘心。
裴砚声的目光,下意识地朝江月凝的方向瞥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