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侯爷想问什么,便问吧。”
裴砚声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,心头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,但他压了下去。
“本侯只问你一句,”他盯着她的眼睛,“你,推了钰儿没有?”
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。
长宁公主更是伸长了脖子,满脸的期待。
江月凝看着他,看着这个她爱了十年,也怨了十年的男人。他问得如此直接,如此不留情面。
她忽然笑了,那笑意极淡,却带着无尽的悲凉与嘲讽。
“侯爷觉得呢?”她不答反问。
这句反问,像一根淬了毒的细针,精准地扎进了裴砚声的死穴。
他觉得?
他觉得她不会。可他更觉得,她恨他,恨到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
“你……”裴砚声的脸色冷得能刮下霜来,“本侯在问你话!”
“砚哥哥!你还问她做什么!就是她干的!”裴袅见裴砚声来了,底气更足,指着江月凝的鼻子尖叫,“她恨我!她恨我们所有裴家的人!她就是要报复!”
江月凝没有理会裴袅的疯狗乱吠。
她迎着裴砚声那双几乎要将她凌迟的目光,缓缓地,一字一句地开了口。
她的声音不大,甚至因为寒冷而微微颤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花厅。
“第一,我若真想害钰儿,为何要选在光天化日之下?这后花园人来人往,我在这里动手,是生怕别人抓不到我的把柄吗?”
“第二,钰儿落水,是我第一个现,也是我跳下去救的人,若我存心害他,大可以袖手旁观,等他沉下去,再假惺惺地呼救,岂不更干净利落?”
“第三,”江月凝的目光扫过裴袅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,“我如今不过是个即将被贬妻为妾的待罪之人,在这府里,连自己的院门都懒得出,害死侯府的嫡长外孙,于我而言,有何好处?是能让我重获侯爷的宠爱,还是能让我坐稳主母之位?都不是。只会让我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她顿了顿,唇边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。
“我还没蠢到,拿自己的命,去换一个不相干小儿的命。”
一番话,条理清晰,逻辑分明。
是啊,她图什么?
她现在什么都没有,也不在乎府里的这些中馈,没必要杀一个孩子。
“说得好!”少年第一个拍手叫好,他护在江月凝身前,像一头好斗的豹子,桃花眼扫视全场,满是轻蔑,“只有蠢货才会用这种手段嫁祸!也只有蠢货才会信!”
他这话,骂了裴袅,也把赵氏和在场所有起了疑心的人都骂了进去。
裴袅气得脸都绿了,“你……你个小畜生!你跟她就是一伙的!”
“我就是跟她一伙的,怎么了?”少年下巴一扬,满是桀骜,“不像有些人,跟猪是一伙的,脑子里装的都是水!”
“够了!”裴砚声厉声喝止。
他没有再看江月凝,而是将森冷的目光投向了哭闹不休的裴袅。
“大姐,你口口声声说月凝推了钰儿,可有人证?”
裴袅一噎,“我……我没看见!可当时那里就她一个人!”
“那就是没有证据。”裴砚声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,“没有证据,便是诬告,诬告侯府主母,按家规,该当何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