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一步,却恰好能为她们的离开,添上最后一把火。
那就烧吧。
烧得越旺越好。
烧掉这十年的枷锁,烧出一个海阔天空的未来。
这日,江月凝称要去城里最大的书局寻几本孤本账册,少年本想跟着,却被她拦了下来。
“你如今这张脸,在府里尚且能用胞弟的由头混过去,出了门,万一撞见认识十年后裴砚声的朝臣,该如何解释?”
要是出去闹腾的话,指不定得出什么事,这未必有意思。
少年撇了撇嘴,不情不愿地收回了脚,“那我让绿竹跟着你吧。”
“不必,我一个人清静。”江月凝披上一件素色的斗篷,遮住了大半张脸,“放心,我很快就回来,我很久不曾去外面透气了。”
京城的街市依旧繁华,车水马龙,人声鼎沸。
江月凝无心闲逛,径直去了那家书局。
她挑了几本前朝的商贾杂记,正准备付钱,一个清冷的声音却自身后响起。
“侯府的书房,是缺了你这几本书么?”
江月凝的身子猛地一僵。
她缓缓转过身,裴砚声就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,一身常服,身姿挺拔,眉眼间是化不开的冷漠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?
江月凝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,福了福身,语气平静无波:“侯爷。”
裴砚声的目光落在她怀里抱着的几本书上,眼神愈冷了。
“有什么东西,不能让下人来买?非要自己抛头露面。”
他方才路过此地,见里头有个身影十分眼熟,进来一看,才觉真是江月凝。
她身体不好,一个人大寒天出来就为了买书吗?
他心里郁闷得很。
然而,江月凝可不想与他争辩这些,她抬起头,直视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,“侯爷,妾身有话想问你。”
“说。”
“前些时日,我让王伯送去主院的那个紫檀木匣子,侯爷可曾看见?”
裴砚声闻言,忽然嗤笑一声,那笑意里满是嘲讽与不屑,“什么匣子?我日理万机,国事缠身,你觉得我有闲心去管你的那些旧物?”
江月凝的心,一点一点地往下沉。
他看到了,他却装作没看见。
她深吸一口气,索性挑明了说:“那不是旧物,那是一封和离书。”
“和离书”三个字一出,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裴砚声脸上的嘲讽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寒。
他盯着她,一字一句,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江月凝,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我说,那是一封和离书。”江月凝迎着他骇人的目光,没有丝毫退缩,“十年夫妻,缘分已尽,我自请下堂,求侯爷一封放妻书,从此男婚女嫁,各不相干。”
“各不相干?”裴砚声重复着这四个字,眼底的风暴几乎要将她吞噬,“你以为你是谁?想来就来,想走就走?”
“你嫁入侯府的那天起,生是裴家的人,死是裴家的鬼!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!”
他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,狠狠扎进她的心口。
原来,他不是不在意,他是不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