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惜玉见状,立刻柔柔弱弱地开了口,声音里满是体贴和担忧。
“公主,您别动气,仔细伤了身子,姨娘和芊芊妹妹也不是故意的,想来是那库房的地面不平,一时没站稳罢了,一件玉如意碎了是小,气坏了您的身子才是大事。”
她这话说得,明着是劝解,实则句句都在坐实是婉姨娘母女的错。
裴芊芊脑子一热,脱口而出:“不是我们!我们去的时候,那盒子就已经在角落里了!一定是有人想陷害我们!”
“哦?”赵惜玉故作惊讶地掩住唇,“芊芊妹妹的意思是,这府里还有人敢动公主的东西不成?那这可真是胆大包天了。”
婉姨娘见女儿说错话,吓得脸都白了,恨不得当场捂住她的嘴。
长宁的脸色愈难看,她转头看向江月凝,想从她脸上看到些幸灾乐祸的表情,却只看到一片淡然。
“江月凝!”长宁没好气地开口,“你以前管着家,这库房里的门道你最清楚,你说说,这事该怎么办?”
满桌的视线瞬间都集中到了江月凝身上。
江月凝放下手中的汤碗,用帕子轻轻擦了擦嘴角,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公主说笑了,妾身养病多日,早已不问府中事。这等大事,还是该由侯爷与母亲定夺。”
她一句话,就把皮球踢得干干净净。
婉姨娘和裴芊芊朝她投来求救的目光,江月凝却视而不见。
她记得,当初自己被冤枉谋害公主时,这对母女是如何落井下石的。
如今她们遭了难,她没有踩上一脚,已经算是仁慈。
眼看场面就要失控,一直沉默不语的裴砚声终于开了口。
他的声音很冷,不带任何情绪。
“既然连一件小事都办不好,往后三个月,你们院里的月例减半,算是给公主的赔罪。”
这话一出,婉姨娘和裴芊芊的脸瞬间血色尽失。
月例减半,这简直是要了她们的命。
长宁公主得了台阶,脸色稍缓,却还是有些不甘心。
就在这时,谁也没有想到的事情生了。
裴砚声面无表情地拿起公筷,夹了一块剔透的鱼肉,行云流水般地在自己面前的骨碟里将鱼刺尽数挑出,然后,他将那块雪白完整的鱼肉,稳稳地放进了江月凝面前的碗里。
整个过程,他一言不,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,仿佛这只是一个刻在骨子里的、再寻常不过的习惯。
花厅里瞬间落针可闻。
赵氏挑眉,也不多言语。
江月凝握着筷子的手,猛地僵住了。
她的心脏,那个她以为早已麻木、早已化为死灰的地方,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了一下。
不疼,却是一种尖锐的、几乎让她窒息的酸楚。
这十年,他从未如此过。
这动作,只属于他们成婚之初,那段短暂而美好的时光。
她猛地抬起头,看向裴砚声,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,可他已经转过头,正低声对长宁说着什么,侧脸依旧是那般冷硬如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