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闻公主闲来无事,也爱对弈两局。”赵惜玉的声音温婉动听,“这是我寻了许久的暖玉棋子,冬日里握着也不扎手,正适合公主把玩。”
婉姨娘一听,心里更不屑了。
一套破棋子,能值几个钱?哪比得上她这碗真金白银炖出来的血燕。
裴芊芊更是直接开了口:“惜玉姐姐,公主什么宝贝没见过,你送这棋子,也太小家子气了吧?”
赵惜玉闻言,非但不恼,反而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,看向长宁:“是惜玉愚钝了,只想着公主雅致,不像我们这些俗人,只懂得吃吃喝喝。扰了公主的雅兴,还请公主恕罪。”
这话看似自贬,实则句句都在扎婉姨娘母女的心。
说她们是只懂吃喝的俗人。
长宁公主是什么人?金枝玉叶,自诩高贵,最听不得别人说她俗气。
她当即就拉下了脸,瞥了一眼那碗甜腻的血燕,皱眉道:“行了,端下去吧,本公主最近胃口不好,闻着腻得慌。”
婉姨娘的笑僵在了脸上。
长宁转而拿起一枚玉石棋子,在手里把玩着,对赵惜玉的态度和缓了不少:“还是你懂事,知道本公主不好那些俗物。”
赵惜玉连忙垂下头,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:“能为公主分忧,是惜玉的福气。”
婉姨娘气得直咬牙,却又不敢作。
她眼珠子一转,又想了个由头,笑着说:“公主,您有所不知,惜玉这丫头虽然心思巧,可到底是在咱们府里长大的,对宫里的规矩怕是不太懂。这论其他的,不比我们家芊芊,将来您进了门,芊芊跟在您身边,定能帮您分担不少。”
这话的潜台词是,赵惜玉是家养的,上不得台面。
裴芊芊也立刻挺起胸膛,得意地说:“就是!我肚子里有好多故事呢,一定能让公主喜欢,我还知道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喜欢什么呢,贵妃娘娘她……”
她正说得起劲,赵惜玉却忽然轻叹了一口气,幽幽地打断了她。
“芊芊妹妹真是天真烂漫。”赵惜玉看着长宁,眼神里满是担忧,“只是这话传到旁人耳朵里,恐怕是要徒生麻烦的。”
长宁一愣:“什么麻烦?”
赵惜玉一脸为难,欲言又止:“这……皇后娘娘与贵妃娘娘素来……咳,公主您是皇后娘娘的女儿,若芊芊你诚心相待公主,何必多去打探贵妃之事呢,这要是传出去,恐怕会惹皇后娘娘不快呢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更何况,宫中忌讳甚多,什么话能说,什么话不能说,都是有讲究的,芊芊妹妹这般口无遮拦,万一哪句话说错了,冲撞了贵人,连累的可是公主您啊。”
这番话说得,可谓是诛心。
长宁的脸色瞬间就变了。
她是皇后的女儿,但是因皇后不喜,确实自幼常往贵妃宫里跑。
本来觉得没什么,但仔细想想自己身份地位摆在这里,被赵惜玉这么一点,她顿时觉得裴芊芊那张喋喋不休的嘴,像个随时会引爆的祸害。
这死丫头,可千万别整出什么幺蛾子,让她在母后那丢了脸。
一群蠢人,就知道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整事。
“你给我闭嘴!”长宁猛地一拍桌子,指着裴芊芊,厉声喝道,“谁让你在这儿胡说八道的!本公主的事,也是你能非议的?”
裴芊芊吓傻了,完全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。
婉姨娘也慌了神,赶紧跪了下来:“公主息怒,芊芊她年纪小,不懂事,她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“不是那个意思是什么意思?”赵惜玉在一旁,状似无意地又添了一把火,“姨娘的意思是,公主与贵妃娘娘亲近,那是金枝玉叶的度量,怎么到你这儿,便是公主上赶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