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予宁按住太阳穴,拼命回想自己什么时候写下过这张字条。
没有……什么都没有。
关于字条的记忆又是一片空白。
她扫了一眼周围的舍友,自从进了仁心医院,自己就没再写过字。
舍友根本无从见过她的字迹,更别提模仿。
苏予宁想起网上流传的说法,判断自己是否存在第二人格,可以在床边留一张字条,写下‘你是谁’。
她摸遍床铺与抽屉,都没找到笔,正弯腰想去床底搜寻,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冷硬的声音。
“1oo1宿舍,全体出来!走廊集合排队吃药。”
听见舍友们齐刷刷动身的声音,苏予宁只好暂时作罢,将纸条重新塞回枕头下方。
推开门,原先空旷的走廊此刻乌泱泱一片,人头攒动。
众人按宿舍排成长队,冷白的灯光覆满地板,压抑的死寂四下弥漫。
队伍慢慢向前挪,她终于看见走廊最前端的东西,是一排白色药盒,分格整齐。
沉默的走廊上,只留有队伍挪动声和饮水机持续低声嗡鸣。
每人上前领取一片白色药片,再接一杯温水,必须当着监督员的面服下后接受检查。
眨眼间,队伍便轮到苏予宁,她神色平静,伸手从药盒里取了一颗药丸,转身前往饮水机处。
趁着人影交错,她背过身去,垂眸看向手心的药丸,一颗圆润的白色小球。
看面相就不是什么好药!
苏予宁将手心收拢,这药物不可能是为了治疗,根据院民的状态,反倒更像持续摧毁神经中枢的药物。
还没等到当揭穿黑幕的证人,她绝不能疯。
接完水的病友又在监督员前排起了长队,在监督员面前吞咽的动作像是重复了千百遍的定式,脸上没有疑惑,没有抗拒,只剩麻木的服从。
服药完毕,监督员打开手电,逐一检查众人的口腔、指尖和衣兜。
照他这种检查方法,根本没有地方能藏私。
苏予宁指尖微微收紧,只能赌一把了。
很快轮到她。
在监督员的注视下,苏予宁抬手将药片放入嘴中,紧接着含住一口清水,喉咙用力滚动了一下。
随后像被药丸噎住了似的,她面露难色,又吞咽了半下,表情才蓦然舒展开。
监督员神情冰冷,紧盯着她的目光暗含警告。
他听说过这个刺头,为了今天的检查,他特地挑选了两个最强壮的护工,在一旁随时待命。
一旦她有任何小动作,他会立即将她锁进储物间。
苏予宁张开嘴,监督员凝眸看去——里面空空如也。
他又让苏予宁将舌头抬起,仔细查看舌下窝、舌头缝隙,随后检查十指掌心、袖口、病服口袋。
竟然都没有藏匿药渣或药片。
常规检查完毕,监督员依旧不放心,再次直接掰开她的嘴,检查了脸颊与牙齿夹缝。
还是没有……
她真将药丸吞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