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予宁在门内应了一声,拉开门,想看好心提醒的人是谁,人却已经消失不见。
临走前,她扭头看了头顶的监控一眼,还是没亮红或绿灯。
“同学,你是新来的吧?我是这里的主治医师,我带你去礼堂。”
一个文质彬彬,却意外瘦弱的男人穿着白大褂来到她跟前。
苏予宁瞥了眼对方白大褂的名牌,记住他叫方青,刚想点头答应。
这位医生突然俯下身,在她耳畔偷摸摸地说了一句。
“喂,新来的,你从外面进来带糖了没有?我好久没吃到糖了!”
糖?这不是到处都有吗?
苏予宁疑惑皱眉,但还是下意识在身上找寻起来。
她醒来时身上已经被换成病号服,不知道上一位穿着的病人会不会留下糖果。
正摸索时,地上又传来两道熟悉的脚步声,急促得像狩猎时的熊一般。
穿白大褂的男人听见脚步声,文质彬彬的外表瞬间一变,甩着大舌头,怪笑地朝走廊跑去。
“方正鄂!你给我站住!”
“你又偷方医生的白大褂穿!记过两次,接受处罚吧你!”
那两位高壮护工边追边对着方正鄂的背影怒骂道。
两人和苏予宁擦肩而过时,卷起一起热风。
苏予宁不管被吹起的丝,低下头,清楚地看见两位护工奔跑时的大腿处肌肉走势。
护工裤在抬腿时紧紧包裹着他们的躯体。
裤子有口袋,却没有手机的痕迹。
现代人连上厕所手机都不离手,没道理上班时就突然不用手机了。
而她醒来时,不仅衣服被换成病号服,所有的电子设备也随之消失。
仁心医院不惜大动干戈地搬迁地址,就是害怕这里的秘密被泄露。
但为了防止院内的信息被泄露,仅仅管控病人的手机怎么够呢?
苏予宁抬头,又望向走廊尽头处的监控,依旧没亮灯。
不是她们宿舍的监控坏损。
恐怕整座精神病院都被信号屏蔽器笼罩其中。
监控形如虚设,所有的电子设备都上不了网。
她最初产生这个猜想,还是因为陈曼秋,在手机上亮出所谓的“证据”时,用的是相册图片。
好消息,这间精神病院监控无用,有很多活动变得可行。
坏消息,最简单的逃生方法——武力挟持医生,用对方的手机报警这个方案行不通。
苏予宁对未来的艰难深深叹了口气。
感受到掌心的异物,她才忽得想起什么似的,摊开手心,上面安静地躺着一颗糖果。
竟然还真让她从口袋找到上任主人没吃的糖。
糖果的形状扭曲,外壳糖纸还残留着微黏的糖浆。
看起来像被洗衣机搅过一轮后的模样。
不过……
苏予宁沉默地将口袋往外翻出,杂乱的线条头下是几块斑点状的血迹。
上任主人是经历了什么才没将这块糖吃完?
“林沐!还不快起身,周会马上开始了,迟到要记过一次!”
“他有顺行性遗忘症,每天记忆都会刷新,估计不记得怎么去礼堂了。”
苏予宁的意识被不远处的谈论声拉回。
对了,她还不知道礼堂怎么走!
在听见那两位院民要带林沐前往会议礼堂,她连忙大步跟上。
路过那位叫林沐的少年时,她有些好奇地观望去。
他坐在一间类似教室的治疗室内,佝偻着身体,脸几乎要贴在多功能屏幕前。
林沐用嘴嗦着指尖,湿润的口水顺着他比划的动作,涂抹在屏幕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