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嘉树瘫倒在沙上,不省人事。
餐桌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水。
夏梧桐家那拥挤却温馨的客厅,此刻残留争吵后的狼藉。
屋内寂然,只剩两人。一人横躺,另一位身影小小的,伫立旁侧。
小香歇斯底里的愤怒早已褪去,脸上只留下死寂的平静。
她在沙边木然地看了江嘉树一会儿,眼神像是看一块烂肉。
随后起身,逐一将屋内的门窗关闭,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扳手。
一步步朝厨房走去。
她按照教程,将扳手的口对准煤气灶具的胶圈螺纹。
确认卡上口后,面对即将来临的死亡,小香眼神里流露一丝解脱。
她们说地府人很多,妈妈的性格太过柔软,肯定会被欺负。
如果鬼能有形状,她也要浑身长满刺,变成妈妈的长剑。
小香脸上闪过一丝决绝,将扳手狠狠往下拧去。
意料中的臭鸡蛋的气味没出现,鼻尖反倒被一直清新的皂角味包裹。
扳手柄处被另一只有力的手握住,在煤气管道上纹丝不动。
小香愕然扭头,大门不知何时被撬开,随即后脑勺被一股温柔的力道按入怀中。
苏予宁卸下扳手,紧紧环住她的后背。
她半跪在地上,身体的温度完全笼罩着小香。
这是小时候母亲抱她的姿势。
她的头蜷缩在小香颈侧,声音颤抖。
“不要……”
她杀他,他杀你,你杀我……当杀人成为解决问题的方式,罪恶永无止境。
“不要让仇恨再延续下去了。”
小香的瞳孔猛然一颤,张了张嘴,还没说出话,泪已经落下。
敞开的大门处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杨昭弃不放心苏予宁独自行动,又带着陈浩匆匆赶来。
两人刚进客厅,被沙上瘫软得像死猪的身影吓了一跳。
两人确认江嘉树还活着后,协力扛起他朝门外走去,默契给小香留下私人空间。
临走前,杨昭弃回头看向苏予宁,得到她眼神示意,才放心离开。
等小香情绪平复后,苏予宁牵着她的手回到警局。
时过境迁,苏予宁看着眼前的玻璃大门,莫名感到熟悉。
小香察觉到她脚步的停顿,疑惑地抬头看去。
头顶上传来对方温柔的抚摸。
“没事,只是想起曾经……也有位小女孩跟在我身后。”
苏予宁眼底闪过一丝恍惚。
也不知道林安安现在过得好不好。
她听邻居说,林家父母把林爷爷接回去赡养晚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