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昭弃在途中拨打了救护车的电话。
他跑到呼救声处,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。
宋晚衣半边身子是血,苏予宁面色苍白,嘴唇干裂。
杨昭弃连忙接过宋晚衣,让她平躺在地上,脱下外套紧紧按压在伤口处止血。
根据伤口方向,轻易就能判断出她是自杀。
再结合苏予宁选择独自去找宋晚衣,警车上心不在焉,审讯时对宋晚衣的维护……
杨昭弃心中猜到了个大概。
苏予宁扯住他的衣袖,想叫他喊救护车,现声带用力过度,一开口哑得厉害。
“放心吧,我喊了救护车,马上就到了”,杨昭弃安慰道。
衣袖传来抖动,他见苏予宁还没从打击中回神,弯下腰低声道。
“打起精神来,你们是朋友吧?她求生意志不高,能不能再救她一次,就靠你了。”
苏予宁倏然抬眼,见杨昭弃了然她的隐瞒,张了张嘴,挤出一道气声。
“你……”
杨昭弃脸上也沾了些血迹,神色罕见的认真,语气却很柔和。
“法不容情,但法外也有情,法律不会让罪犯逃脱惩戒,但国家也不会寒英雄的心。”
苏予宁紧绷的脊背猛然松懈,卸下心中的担子,后知后觉地感到疲惫。
救护车的鸣笛声,由远及近。
宋晚衣被医护人员抬上救护车,苏予宁被杨昭弃搀扶上车,连灌了半瓶水,嗓子好了大半。
宋晚衣脖颈上的纱布很快被血浸透,护士不断更换。
监护仪上的心电图波形越来越小,医生脸色凝重,心中最不好的猜想成真,语气急促。
“准备除颤仪!她身体开始下意识憋气!家属快说点什么,她再闭上眼,就彻底走了!”
苏予宁连忙抓住宋晚衣的手,冰得吓人,趴在对方耳边,语又快又抖。
“宋晚衣你个法盲!我看你那态度我还以为死刑是一定了呢!
结果我刚才一查,你这种情况才坐六七年牢!
六七年值得你搭上自己的命吗?世界上那么多人,他们犯下再令人不齿的罪行都有脸活着,凭什么去死的人是你?!
活下去!给我没脸没皮地活下去!”
医生看着检测仪上的心电图,面露惊喜。
“有效果!再多说一点!”
苏予宁感受着宋晚衣的指尖被自己一点点暖热,语气渐渐坚定。
“你要让小莲以后也日日握着你握过的软剑入睡吗?
还有戏班,你不是说戏曲会教化人心吗?把马安山的结局变成故事传下去,我看谁以后还敢盗窃文物!
如果有活路,我相信虞姬会是传道者,而不是殉道者。”
“氧气进去了!她开始拼命吸氧了!”
苏予宁松了口气,瘫坐在车上,破涕为笑。
杨昭弃眉眼也舒展起来,眼底染上由衷的笑意,对苏予宁连连比了好几个大拇指。
到了医院,因为剑锋被撞偏,没有割伤到动脉,抢救宋晚衣的过程意外顺利。
见她转入重症病房观察,苏予宁联系了戏班的人来陪护,杨昭弃去楼下缴完费,两人默默离开医院。
凌晨三点的大街,远离市区的路上空旷又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