戏台上乐器声骤停,环廊上众人不约而同站起身。
周遭的议论声越来越大,苏予宁二人对视一眼,起身走下环廊。
凑近了看,戏台上演员和奏乐者的反应变得更加清晰。
霸王脸上为传递情绪的黑白油彩,此刻因为震惊而呆滞。
她通红的眼眶浮现深切的悲痛,竟是戏台上反应最大的。
黑底金绣的戏服衣角掠过,霸王扑到报信的少女跟前,声音颤抖。
“小莲……你说什么?马安山死了?!”
苏予宁趁机观察着戏台上其余人的反应。
绝大多数戏曲演员和乐师都不知所措,下意识望向舞台中央那道倩影——虞姬。
看来她就是小莲口中的“班主”。
在众人站在原地,震惊中带着无措时,反应格外激烈的霸王就显得反常。
根据苏予宁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经验。
有些人在心虚状态下,动作下意识会比平常更加浮夸,类似虚张声势的心理。
而一旁的杨昭弃观察到了另一处细节。
他侧头对苏予宁低声道。
“春花戏班的霸王扮演者原来是位女性啊,女唱男戏要吃很多苦,戏台上的真英雌啊。”
季铮越个子高,同时骨架量感大,声音雌雄莫辨,从小的训练,让她唱霸王时有裂帛穿云之势。
观众光听声音,很难辨认出她的真实性别。
苏予宁不由看了杨昭弃一眼。
在面临文物失窃的惊人高压下,他的观察力仍旧细腻。
虞姬的扮演者宋晚衣将软剑挽在腰侧,轻身跃下戏台,揽过季铮越的肩,神情悲痛。
“小越,打起精神来,我们先去看看马哥怎么回事!”
杨昭弃出示警察证件,两人跟在戏班众人身后来到位于后巷的杂物间。
推开门,一股浓郁到作呕的铁锈味扑面而来,藏在强烈血腥味下的,还有大小便失禁的异味。
屋内,一位穿戏服的男人被绑在简陋的十字架上,失去双手,伤口处已经结成黑色血痂。
季铮越在门口闻到气味后,一直撑着墙在干呕。
杨昭弃拦住众人想要靠近的动作,从口袋中掏出一次性手套鞋套口罩递给苏予宁。
两人武装齐全后,小心地走入案现场。
苏予宁的声音被口罩捂得有些闷。
“法医他们还有多久到?”
“已经通知了,估计在路上。”
杂物间内部陈列各类物品,戏班报废的道具,景区损坏的罗马柱模型,和瘫倒在地上的假人模特……
苏予宁摸了一把身旁的桌面,白色乳胶手套立马染上尘灰。
“这杂物间东西都堆满了,应该很久都不用了。”
杨昭弃出声认同。
“戏班所在的走马楼后巷属于半个公共区域,位置偏僻,久而久之,大家不要的废品都往这边扔。
我们进来时,这件屋子的门锁也是坏的。”
话音间,两人走近马安山的尸体。
马安山眼睛半睁,眼球凸出,最惹眼的,是他双颊被刻了两个大大的字。
“忠贞”
苏予宁二人飞快对视一眼,脑海各自翻涌起思绪。
杨昭弃沉声说道:“典型的表达性犯罪,凶手在极尽羞辱和嘲讽。”
苏予宁下意识分析起对方的性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