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上,一块浮肿白的躯体随波浮动,不紧不慢跟在他身后。
鼠干男越拼命挣扎,泡大的尸体越顺着水波,步步逼近。
直至撞上鼠干男的肩膀,僵直的躯体如同钟杵,反复叩击。
鼠干男一声尖叫堵在喉咙里,双目骤然上翻,身体一软,直直朝湖底沉了下去。
情急之下,苏予宁的手机啪地砸在栏杆上,连锁屏也来不及按,朝大声吼道。
“别晕啊!你会溺死的!”
不等她话音落地,杨昭弃甩下制服外套,纵身跃向湖面。
“喂!”
苏予宁伸手想拦都拦不住。
霎时间,护栏前空荡荡,只剩她一个。
“这……我也要跳吗?”
她不会游泳,跳下去只会帮倒忙啊!
苏予宁神色慌张,急得原地左右横挪。
不是才渡过小巷危机吗,怎么又来一劫?!
幸好杨昭弃把对讲机留在岸上。
她手上长按对讲机的按键,额头上细汗密布。
在水里失去意识,三分钟损伤不可逆转,五分钟生机尽断。
鼠干男危在旦夕,杨昭弃同样也命悬一线。
余光瞥向湖面,杨昭弃已经捞起鼠干男,费力地朝湖对岸游去。
可就算是经常训练的成年男性,负重游弋,体力也在飞消耗。
她迅朝对讲机报了方位和大概情况。
直到对讲机传来回应,苏予宁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。
她根据对讲机的指示,找到桥边的紧急求生圈,瞄准杨昭弃的方位,用力掷去。
江城常吹海风,湖面上一层层细密的褶皱,此起彼伏。
橙红色救生圈带着一声冲破风流的锐响,稳稳落在杨昭弃身边。
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泄了半分力,无比庆幸金手指让自己力气增强了。
湖面上,杨昭弃成功抓住救生圈,单手夹着鼠干男,两人暂时安全。
警察很快到达现场,人工湖泊被警戒线围起,印着“应急救援”的白色冲锋舟朝落水点疾驰而去。
苏予宁膝盖一软,瘫坐在泥地上,心有余悸。
冲锋舟靠岸,鼠干男被医护人员迅抬走。
警队同事捞起体力透支的杨昭弃,笑骂一句,半扶半拖到岸边。
杨昭弃顺势躺在泥地上,脸上残留着运动后的红晕,对她没心没肺地笑道。
“我们真不亏是搭档!救生圈被扔下来的时候,我肌肉刚好痉挛了,下次跳水前还是得热身一下。”
苏予宁环住自己的膝盖,无力地哼笑一声。
短短半天,死里逃生两次。
她是真有点相信,他二十二岁有死劫了。
他二十二岁这年每天遇险的频率都如此吗?
她绝望地闭上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