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几何时,那夜夜纠缠,锥心刺骨的诘责,在奚秋白寥寥简短的几个字里,瞬间破成了虚无。
靳笙做了最坏的打算,但奚秋白给了他最好的回答!
如此,他知足了!
人的情感,本就是世界上最为复杂的东西,能在这破碎的世间得到自己想要的,靳笙觉得自己赚大了。。
这一刻靳笙有想过奢求更多,但现实的阻碍,如横亘的大山,想要搬离,谈何容易?
靳笙明白,想来奚秋白也是懂得的。
他们都是清醒而理智的人,从初次相遇就知道,人生从来都不该困于当前。
何况,强者不该有软肋!
眼睫被风吹得颤了颤,靳笙及高兴又难过地扬起了这么久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:“我也喜欢!”
见君如逢春阳!
缘分这条虚无缥缈的线巧妙地将两个不同世界中的心拴在了一起。
心悦一刻,现实却只能退避三舍!
“我要回平江陪伴父母,约莫在年后回北都。”心情转好,语气也轻快了。
奚秋白自是清楚,中规中矩地说:“平阳段不安生,你须得枪不离身,方才能平安归家。”
“北都鱼龙混杂,奚军长也要多保重!”此刻,他很想再跪回佛前,重新为奚秋白祈一次愿。
“嗯。”他冷硬惯了,话也不多,看向靳笙的眼瞳里却似有千言万语般,但最终,奚秋白什么都没说。
一切尽在不言之中,又似未尽之言惹人心扉,撩人不自知!
浑身都松快了的靳笙侧身朝后看了一眼,问他:“这趟火车还能开吗?”
奚秋白这样大张旗鼓的,怕是为了——
“找到人就可以。”没有避讳他,奚秋白直言了:“有革命党混迹在车上,意图引爆炸弹,炸了火车。”
他来,不仅是为了见靳笙一面,也是要抓住这个潜伏在北都许久的暗探。
靳笙面色转愣:“车上有政府要员?”
若不是,炸一群老百姓干什么?
奚秋白冷硬的面色更深了:“按原计划,有个人会被押上车,送到南方。”
南北博弈,手上各有底牌,人质自然也不会少。
段总统意欲与南方和谈,“诚意”当然不能少。
可“诚意”要死在半道上了,会谈怕是没有再继续的必要了。
靳笙不笨,当即就明白了奚秋白的意思。
正因清楚,那腔恨铁不成钢的郁气就更重了。
国将不国了,还有必要打作一团吗?
涉及两方内幕,靳笙不打算多问,既然暂时走不了,他是不是先回洋楼?
“我让卫官送你回去。”奚秋白也有此意,不把那颗钉子扒掉,实在不放心靳笙远行。
“好。”靳笙也没矫情,点头朝他致谢,又郑重地嘱咐:“注意安全!”
生在乱世,他希望奚秋白能好好地活着!
“放心!”奚秋白承诺,他一定会保重自己!
亲自将靳笙送上车,看着汽车一点点消失,他眸底的柔光褪去,只剩下残酷与冷冰。
“宁可错杀,不可放过!”他冷漠地抬起手,朝属下下达了命令!
针对革命党的抓捕又一次展开了,靳笙在不安中度过了几日,听到了火车站被封的消息。
这就意味着,普通人暂时无法在北都进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