奚秋白走得悄无声息,无人知其踪迹。
靳笙也是几日后才知道,他们去香炉山那天,东洋人在城外刺杀了一位政府官员,炸了他的车子,人都成了碎片。
这事儿在北都闹得人尽皆知,百姓的反抗情绪更加高涨。
听到消息的靳笙站在三楼书房的阳台上,面露愁绪忧心忡忡。
难怪他觉得奚秋白的伤怪异,几乎都是在背部,原来是遇上炸弹了。
奚秋白在北都的名声跟个阎王似的,国人要杀他,洋人也要他的命,还真是值钱得紧。
这时,下人来禀报,说有个当兵的提了两大篮子东西,指名给他。
听到消息的靳笙快步下楼,那人已经走了,留下一堆物品在桌上。
他挑开看了下,有茶叶,点心,还有好些滋补的药材。
茶是老君眉,糕点的盛德斋的桂花条头糕,都是他喜欢的。
送礼的人,他大概知道是谁了。
只是,送药材是几个意思?
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,先才接待了士兵的女佣解释:“长官说,先生你体质虚弱,需要进补。”
靳笙一头黑线,他什么时候虚了?
按住跳跃的眉心脉络,黑着脸让人把东西收起来。
他现在,心烦!
北都又戒严了,这一封就到了冬月天,天上雪花纷飞,积雪没过了小腿,放眼看去白茫茫一片。
今年到处都在打仗,庄稼歉收,天气又格外严寒,以至于难民都多了许多。
城门口满是持枪的士兵,但凡有人敢越界一步,迎接他的只能是枪子。
北都的严防死守让难民怨气滔天,不少人被挑唆意图冲卡,全被击毙挂在了城门口示众。
城里百姓也过得艰难,好些房屋都坍塌了,唯一舒心畅意的恐怕只有锦衣玉食的权贵们了。
壁炉早早烧起,房间内暖得如同春天般,靳笙犯懒地窝在沙内,面容透着忧郁。
手上是前几天收到的家书,字里行间全是父母殷殷期盼。
年关渐近,阖家思汝甚切。唯盼吾儿早日归乡,共守岁、庆团圆,叙天伦之乐。
另为汝妥觅一门亲事,女方乃城南吕氏千金,淑慎端方,知书达理,门第匹配。
盼汝归后相见,若两心相契,便了却父母一桩心愿。
离家已一年有余,确实该回去探望亲长了。
只是,家书中提到的吕氏千金……
他神情一变,手指用力几乎要把单薄的纸张给捏碎了。
家书在桌上放了好久,靳笙迟迟没有回复。
这段日子他实在是心绪不宁,一为时事所困,二则是他现自己对奚秋白生了异样的心思。
一个大男人,对另一个男人有着不可言说的情愫,别说家人接受不了,就连他自己都惶恐了。
他曾努力想要忽视掉奚秋白,然而,越想忘掉,记忆就越深刻,甚至夜里都会梦到他。
靳笙觉得,自己一定是疯魔了!
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