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的伊汌,骄阳似火,每天都是三十度以上的高温。
老太姓邹,家住伊汌城南,与芙蕖铺所在位置,可谓是一南一北,来去直接穿城了。
平时,邹老太可舍不得这样折腾自己。
但孙女的死,成了压垮他们这个家的稻草,儿媳妇疯疯癫癫,儿子里外忙碌肉眼可见的憔悴沧桑。
家里死气沉沉,光是呆着,都觉得憋闷。
想起往昔欢乐和谐的家,她实在受不了,将所有的错都归咎到那件寿衣上。
一遍遍给自己洗脑,都是唐杨见钱眼前,非要做孙女那单生意,使得她沾染上了不干净的东西,不然她怎么舍得去死?
越想越气,血压又飙升了。
她站得有些不稳,太阳又毒辣,迈着颤巍巍的步子在房檐下躲了会儿凉,喝了杯温水,等缓过来后她又继续站着哭骂。
可这回,芙蕖铺的大门没再打开,任凭她如何,里面人就像听不见动静一样。
没了观众,演戏的兴致也就低了,邹老太又哭了半钟头,决定回家休息,明天再来。
捡着阴凉地一路走,身上还是出了一身大汗,难受得要死。
好在马上就到地铁入口,那里面可凉快多了。
邹老太加紧步伐,一溜烟儿小跑过去,迎面扑来的凉意真是比吃了老冰棒还爽。
这个时间段,地铁人不多,但上一个站的人流量显然比较大,到站后车厢里还是乌泱泱人。
她眼疾脚快,瞥见两个学生靠在一起看手机,旁边留了条缝,直接一屁股就挤了进去。
座位本就不宽,勉强坐了四个人,现在又被插进来一个,其他人都挤得慌,被迫挨在一起。
有人想理论,但看对方是个老太太,再憋屈也只得歇了火。
邹老太可不管别人怎么想,反正座位到了屁股下,没到站她是不会挪的。
就这样,挤挤攘攘的到了双桥站,邹老太才拉了拉自己的包,下了车。
刚出闸机口就感觉到膀胱憋得难受,拉了个工作人员一问,最近的卫生间在对向的另一个出口。
“你们怎么设计地铁站的,路那么绕,让老人家上个厕所跑那么远?”话里话外全是抱怨指责,弄得工作人员都愣了。
鉴于对方的身份,只得好言好语地致歉,把她带了过去。
这个站点厕所不大,只有五个蹲坑,邹老太一一走过去,有三个都有人了,剩下的两,一个冲得不怎么干净,另外一个——
她一推开,里面是个披着头,正蹲着解决排泄问题的女生。
“哎呦,你这女娃子真不讲究,上厕所门都不关!”
邹老太气鼓鼓地甩上门,被迫去了另一个坑位。
门关上的瞬间,被头遮挡了面容的女生慢慢抬起头,露出一张乌青的脸……
隔壁邹老太上完厕所,直接往家里走。
不知为何,身上总感觉有点冰,走在太阳下反而舒服点。
她这是中暑了?
得赶紧回去喝点藿香正气水,免得身体难受。
加快了脚步,朝着熟悉的单元楼走去,路过一楼大厅,以前经常一起跳舞的老姐妹忙拉住她,低声说:“邹大姐,你快回去吧,你家邹洪跟徐丽吵起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