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谁,重要吗?”
她像是坐累了,径直站了起来,隔着燃烧的火堆,居高临下俯视着跪地的村长。
“未来生死,难道不是你最该想的吗?”她突兀一笑,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与冷酷。
村长紧咬着牙根,多种情绪的气劲儿在胸腔里对打,使得他胸口闷痛。
叶蕖说得对,村里的事被揭露后,他们都跑不掉,趁着警察还没来,逃才是上策。
仅犹豫了两秒,他顾不得腿上的疼痛,拔腿就朝着出口的山洞跑。
没光?
他从小就在地下洞穴长大,闭着眼都知道那条道怎么走,即使慢一点,也能先她们一步离开。
孙英浩一下就着急了,喊起来:“他跑了?”
这样罪恶滔天的人,绝对不能放过!
她转身想追,腿伤却被扯动,疼得她龇牙咧嘴的,当场表演了一个金鸡独立。
“他跑不了的。”叶蕖右手抬起,缓慢挥了一下。
随着她手落下,无边无际的黑色仿若被撕开了一道口子,暗色褪去,光明重新回到人间。
几个眨眼的功夫,工坊的电灯已经亮了起来。
孙英浩目瞪口呆僵着脖子转了两下,没有了阻碍,她看得更清楚了。
木桌上血淋淋的黄毛,也不知是死了还是活着。
村民离她们不算不远也不算近,或哭,或笑,或痴,或癫……各有不同。
有个她叫不出名字的,还抱着脑袋疯狂尖叫,双腿原地踏步跑动着,像是遇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,正拼命地想要逃脱。
可惜他不知道,跑了那么久,就没跑出去一步过。
暗河边的水汽飘过来,阴冷的触感贴向裸露的肌肤,孙英浩清醒地看着眼前着荒诞又悚然的一幕。
眸光触及往洞口走的叶蕖时,心头有千言万语。
“你不出去?”太过炙热的目光,叶蕖想忽视都忽视不了。
站定,扭脸,回眸,她神色淡淡。
“他们?”孙英浩想联系警方,又怕工坊的村名跑了,警察抓不到人,让他们逍遥法外了。
叶蕖了然,“阴气入体,陷入旧日的罪恶中还没醒过来,暂时伤不到人。”
也逃不了!
阴气?
之前黑黢黢的雾是阴气?
今天也是长见识的一天呢!
孙英浩干笑,咧嘴后又现不是很妥当,悻悻地收平了嘴角的曲线。
拖着伤腿走到黄毛身边,忍着冲鼻子的血腥味,摸了下他的脖子,指腹感觉到颈动脉还有微弱的搏动,人还活着!
“我先不走,你能帮我报警吗?”黄毛不是大奸大恶的人,这会儿又命在旦夕,要是离了人,那群村民突然醒了,他铁定就没命了。
考虑再三后,她决定留下守着,等叶蕖叫来的外援力量。
“有人已经报警了。”说不定警察都在半路上了。
孙英浩松了一口气,“那就好。”
她扶着椅子坐下,真诚地说了声:“谢谢你。”
没有叶蕖,她可能都死了几轮了。
灯光下的短女孩目光灼灼,眉宇间英气勃勃,倒是与从前见到的“他”迥然不同。
叶蕖莞尔,并未言语,转身消失在高处的洞口。
消失的魂魄依旧没有踪迹,她得再去找找。
泥哨村的地下洞穴天然形成,后又被人工扩展过,宛如庞大的地底迷宫,不熟悉的人很容易就迷失在里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