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嘘。”苏青将满姐儿砣在背上,匆忙往外走,“那你一会可不许出声,咱们远远看着便是。”
满姐儿揉了揉困倦的双眼,脆声声应:“哎!”
结果苏青还没走几步路呢,背上的满姐儿便被颠得睡着了。
苏三根一边瞅着百米开外姑嫂二人的背影,一边没好气地冲他啧声:“你说你带她来作甚,大清早地来吹冷风?小心着凉了。”
苏青讪笑道:“阿翁快些走罢,二娘她们已经拐弯了。”
苏绯压根不知道身后还跟了几个尾巴,她斗志昂扬地跟秦氏快步往小甜水巷方向去了。
卯时初,官员们已经开始点卯,这会越是靠近大相国寺,越能在街边遇见着青袍、绿袍骑着马的官吏,秦氏不敢招惹,欲拉着苏绯避开。
这些官吏虽说是骑马上班,但骑行的速度并不快,此时街上已经人流如织,划了线的摊位上处处飘香。
苏绯拉住秦氏,冲她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:“嫂嫂,我们今日是流贩呀,这些大官人正是我们的食客。”
“现、现在就吆喝吗?”秦氏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。
苏绯微微一笑,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嫂嫂莫要紧张,你瞧,便是大官人,朝食也得在外头买呢,都是人,有甚可怕?咱们再往前一些,便可以开始吆喝了。”
再往前走,便到了小甜水巷与东门大街的交叉口,三个方向的街巷都有官吏在悠闲地寻食。
现在这个时间段,泼皮不会不长眼来触官吏的霉头,因此道路两旁除却街道司划了位的固定摊位,也已经有些流贩在吆喝了。
秦氏今日确实紧张,她平素接的针线活计便是她自个在汴河边招揽的,只是打交道的都是些粗人,而大姐儿这馒头,却是要卖给官吏。
民对官,心里头不怵是不可能的。
可话又说回来了,如今汴京城里头售卖馒头的摊位,素馒头多为三文一个,五文两个,大姐儿的馒头包得比寻常馒头大一些,她又舍得用油,用料扎实,因而虽然是素馒头,定价却要比别家要贵一文钱。
不卖给有钱的官老爷们,还能卖给谁呢?反正寻常百姓恐怕是不会愿意多掏这一文钱买馒头的。
苏绯见秦氏紧张得都要同手同脚走路了,真恨不得自己开口叫卖,只她今日嗓子越发不得劲,便是低声说话时不时还失声,也只能耐心安慰:“好嫂嫂,只当大官人们是揣着钱袋子的萝卜,咱们卖得出去便卖,卖不出去便罢,要不……你先试试亮一嗓子?”
话音刚落,便见两名身着青袍,头戴展脚幞头的官人,一人牵着马,一人坐在马上,双脚定在苏绯身旁。
“噗嗤。”
坐在马背上的瘦削清秀郎君笑出声来,他扭头冲旁边那位身材高大面容清俊的郎君调侃道:“萝卜周,你那糊饼子我闻了一路了,别吃了罢,我请你用朝食如何?”
“不必。”
秦氏:“……!”
完了完了完了,大姐儿那番话竟叫两位官老爷听见了!
秦氏一副天塌了的模样,苏绯却是双眼一亮,上前一步,哑着声儿笑问:“郎君可要买馒头?我这儿卖有麻辣豆腐馒头与索粉酸菜馒头,您瞧瞧。”
说着,她伸手将秦氏掉了个个,掀开背篓,露出还热乎的白胖馒头。
“咦?”清秀郎君俯身探看,惊讶万分,“你这馒头怎地这样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