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阴阳怪气地说道:“早有这脑子,两年前也不至于选了王家。”
这下换做苏绯被噎了。
好嘛,用了原身的身体,原身做的所有事她都得背着。
秦氏低头偷笑,她将药罐子从火上移下来,给苏绯解围:“大姐儿,快别说话了,我瞧你那把嗓子是越来越哑,赶紧把药喝了。”
苏绯感激地冲秦氏笑了下,目光触及那碗黑乎乎的汤药后,笑容便又渐渐消失了。
这会正屋也开始有响动,是东娘子一家要起了。王氏当即冷哼一声:“二娘,背我回屋里。”
王氏人才被背进去,吱呀一声,正屋门开了。
陈大娘一眼看见苏绯一人在屋檐下,上下打量了她一番,心中啧啧,造孽的噢,两年不见,那如花似玉的小娘子被磋磨得人都丑了几分,一双大眼睛看着也不似以前那般勾人了。
得了,反正不死就成。
陈大娘望向东厢房的北屋,脸一沉,吊着嗓子喊:“大郎家的可起了?别躲懒,去烧点热水来伺候我洗脸。”
喊到一半嗓子还卡了下,一口浓痰吐在了院子里。
苏绯一阵恶寒,这房东大娘怎地这么不讲究?她扭头冲屋里道:“嫂嫂,我带满姐儿去菜行转一转,你一人在家可行?”
“没什么不行的。你记得将满姐儿牵好,她皮猴子似的,就爱瞎跑。”
“哎!”
苏绯皱巴着脸将这碗苦到人心里去的汤药喝完,又将怀里那足有半斤重的九十文钱放进自个箱笼里,托阿奶帮忙看着,别叫人偷了去,这才牵着满姐儿出了门。
东娘子的儿媳妇打着哈欠在灶房里烧水,见坐在一旁的陈大郎透着窗在瞧那苏家弃妇的背影,顿时气不打一处来,伸手拧他后腰。
“看什么看!”
陈大郎龇牙咧嘴揉着后腰,怒道:“你这婆娘讲不讲理,我往门外看,她自个往这边来的也能怪我?”
……
卯时正,早上六点左右,汴京城市井街巷已经热闹起来。
东三条甜水巷径直往北,街巷交汇处便有零散的摊贩,巷口南北皆有客店,向西能直达大相国寺。
大宋饮食文化发达,挨着大相国寺的那块有骰子李家、黄胖家、金家等数家食肆,亦有如丁家素饼这类售卖佐茶糕点的茶肆。
大相国寺周边已然形成了汴京最繁华的商业地带。
苏绯很清楚自己没有多大本钱,开食肆是痴人说梦,但摆个小摊卖吃食还是可行的。
她今日的首要目标,便是将小食摊的定位确定下来,其次便是将摆摊所需的一应物件,价格都粗探一遍。
还未到巷口,便已听见此起彼伏的调子交叠。京中凡是做买卖的,必有各自吆喝的调子,听着跟唱歌似的,令苏绯大开眼界。
没想到摆摊竟还考验嗓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