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小溪从云帆科技出来的时候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怎么才能把这件事尽快了结。
她不想再见到江北了,每见一次,都会提醒她有多荒唐,有多不要脸。
不堪入目啊!
她怎么是这种的人?她居然是这种的人!
是酒精激发了她内心深处的……浪吗?
丢人丢到家了!
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。
早还早了!
她掏出手机查了一下银行卡余额,然后又深深把脸埋进了掌心里。
工作快三年,每个月工资扣掉房租、吃用、交通,以及寄给老家的,能攒下来的本来就不多。
上个月刚换了用了五年的旧手机,积蓄又去了一小半。现在卡里的数字别说买车了,连买那件衣服的一只袖子都未必够。
但这账不能不还,否则她没法做人了。
袁小溪拨通了方墨的电话。
电话那头很快接通:“小溪?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,有事?”
袁小溪开门见山:“墨墨,你了解……这个牌子吗?”
她报出了西装标签上的品牌名称。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
“怎么不了解?那是顶级的奢侈品牌,一件成衣贵得吓人。”
方墨很惊讶,“你怎么突然问这个?你平时连商场打折都舍不得逛,今天怎么关心起奢侈品来了?”
袁小溪没有回答她的问题,继续问:“定制款呢?大概多少钱?”
“定制款?”方墨的语气从惊讶变成了狐疑,“小溪,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?”
“你先告诉我大概多少钱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,大概是方墨在脑子里搜索相关信息。她家里条件好,日常穿着大多都是名牌,对这些比袁小溪熟悉多了。
“定制款起价都不低,具体看面料和工艺。你想知道西装还是衬衣?”
“西装外套。”
“这个可能要花掉你几个月的工资!他们的成衣大多五位数起步,定制款至少翻几倍,要是用了特殊面料或者手工工艺,那更没上限了。”
袁小溪握着手机,觉得自己的手指都凉了。她想了想,凭着记忆把那件西装的特征描述了一下。面料的颜色和纹理,袖口金属扣的纹样,领口内侧暗纹的底花,还有那种挺括但不僵硬的垂坠感。
方墨听完,沉默的时间比刚才更长。
“小溪,”她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,没了之前的随意,“你说的这个,听起来像是他家的全线定制,不是普通的定制款。这种级别的东西,光是面料就要从欧洲调,有些料子全世界一年就产那么几十米,有钱都不一定能排得上。再加上你描述的那种袖扣工艺,大概率是手工雕刻的。这件外套如果是全线定制,价钱我不敢随便估,但绝对也不会低于六位数。”
六位数!
袁小溪闭上眼睛,感觉自己耳朵都开始嗡嗡作响了。
她一个月到手不到一万块,扣掉房租和基本花销,以及寄给老家的,能攒下两千已经是极限。
六位数,最低十万起步,够她不吃不喝攒好几年了。
“小溪。”方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语气变得严肃,“到底出什么事了?你从来不会打听这些。”
袁小溪沉默了好一会儿,开口时声音有些发涩:“墨墨,你能借我点钱吗?”
方墨没有犹豫:“你要多少?”
袁小溪想了想:“十五万!”
“好!我是微信转给你,还是打到你银行卡上?”
袁小溪愣了愣:“你都不问我为什么吗?”
方墨笑了:“你袁小溪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吗?大学四年你没跟任何人借过一分钱,最困难的时候一天只吃一顿饭都不开口。你今天跟我开口,一定是碰到了非用钱不可的事。你不说原因,自然有不能说的理由。你把银行卡号报我一下。”
袁小溪鼻子发酸。她仰起头,把泛上来的酸涩咽下去,报了自己的银行卡号,确认没多久,就收到了到账的短信息。
她跟方墨道谢。
方墨笑着:“你跟我还这么见外啊?”
袁小溪讪笑。
“小溪,不管你碰到了什么事,你都要记得,还有我和南音。别什么都一个人扛,听到没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