森鸥外瞥了太宰治一眼,同样没有打算拆穿他这个拙劣的谎言。
现在师徒三人就像是奇迹一样的聚在一起,气氛称得上和谐的聊着天,就已经是宛如梦境般不可思议的景象了。
他很早以前就已经无法看透太宰治,能从他各种半真半假的话语中提取出的信息少之又少,但再加上中原中也和灯的反应,就多多少少能确定一些信息的真伪。比如说,太宰治绝对没有后手,事实上如果没有灯,他就不可能还活着站在这里。
森鸥外微微叹了口气。
本来还有什么想说的,可是又觉得好像什么都没必要说了。
人还活着就行了,歉意和谢意都传达了,似乎也足够了。再多说些什么都只会变得矫情、变得没办法放松自然地面对对方。
森鸥外看着茶壶里慢慢舒展开来的茶叶,闲聊一样的问,“你们来横滨多久了?”
“没几天。”太宰治随口回答,“新年要回关西过,再过两天就会回去了。你的御年玉早点准备好。”
森鸥外、森鸥外轻咳一声,“后天、后天就让敦君送过去。”
中岛敦有点小犹豫的说,“可是森先生,您的钱够用吗?”
“怎么不够?”森鸥外一脸英勇就义的说,“很够。”
太宰治欣赏了会儿他的表情,又问中岛敦,“有收过这个贫穷大叔的御年玉吗?都收了多少?”
贫、贫穷大叔……
森鸥外有种被一箭穿心的感觉。
“每年都会收到。”中岛敦回想了一下,“大概三千。”
太宰治满脸嫌弃的看了森鸥外一眼,“才三千……小气大叔。”
中岛敦帮森鸥外说话,“平常森先生也会给我和小镜花薪水,孩子们上学的费用大半也是森先生自己出的,很辛苦的。”
“也就是说还有大半动用了港口的资源。”太宰治凉凉道,“这可不是一个合格的孤儿院呢。”
森鸥外沉默两秒,决定把难题放到太宰治身上,“太宰君呢?有打算要给敦君、小镜花御年玉吗?”
中岛敦立刻说,“不用给我们,太宰先生现在才刚安定下来,不用给的。”
“是呢。”太宰治笑眯眯的说,“而且我现在已经是敦君的晚辈了哦,应该是敦君要给我御年玉才对。”
中岛敦:?
中岛敦大震撼,“什、什么?太宰先生怎么会变成我的晚辈?!”
“因为年龄啦。”太宰治得意的说,“天上和人间的时间流不同,地狱的时间流和人间当然也不一样,我现在已经比你小一岁了哦。”
森鸥外若有所思的看看他,还是看不出他在说真话还是假话,决定不去深究,顺着他的话说,“这样的话,敦君就要给太宰君御年玉了呢。”
中岛敦还是特别手足无措,“咦、咦咦咦!可是前后辈不是用年龄来看的吧?!太宰先生是我的老师,就算年纪变得比我小,也还是我的老师啊?”
太宰治还是继续混淆概念,“年纪一直都能作为前后辈的区分呀。像是学校里的前后辈关系,就只是用年纪来区分而已。”
中岛敦的头脑有点卡住,“……所以,我虽然是太宰先生的弟子,却也是太宰先生的前辈?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太宰治说得很顺口,“你不是我的弟子呀。”
中岛敦、中岛敦这下是真的傻住了,“我不是您的弟子吗?”
“当然是。”森鸥外在太宰治继续说话之前先道,“就算没有具体确认过师徒关系,但只要有教导的行为,就能算是师徒。”
太宰治瞥了他一眼,还是顺势改口道,“行吧,那就算师徒了。不过这么一来,森先生也算是你的老师呢。”
森鸥外看他又打算继续用辈分问题来让中岛敦头晕脑胀,还是决定维护一下头脑比较不聪明的孩子,直接转移话题,“这么说的话,中也君现在的年纪是?”
太宰治微微挑起眉,看中岛敦已经差不多被前后辈问题绕晕了,总算配合着森鸥外转移话题,“和敦君一样大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