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被扔进了一个竹篮子里。
身下垫着的是几株刚采摘下来,还带着泥土的不知名草根,这粗糙的缓冲勉强接住了他残破的身体。
“路上别死啊,”女孩的声音从篮子上方轻飘飘地落下来,“死了就只能把你喂给村口大黄了。”
话虽说得无情,但穆风敏锐地察觉到,原本那慢吞吞步子,在提起篮子的瞬间,明显变得急促起来。
篮子随着女孩小跑的动作,开始有节奏地上下颠簸着。
穆风蜷缩在草药堆里,任由鲜血染红了那些绿色的叶片。
第一步已经迈出,替凤玄挡下这段命运的交易,他开始履约了。
两个月,等两个月一过,女主拒绝他这个男二,他就自由了。
至于江君……
穆风在彻底陷入昏迷前的最后一秒,脑海中划过了那只白毛幼崽四仰八叉瘫在草地上睡觉的蠢样。
凤玄应该会跟他讲清楚事实的。
……
再次恢复意识时,穆风是被一阵刺鼻的草药味给硬生生呛醒的。
他猛地睁开眼,残破的身体还未做出防御姿态,剧烈的撕裂痛感便顺着半边翅膀直冲天灵盖,疼得他眼冒金星。
“别乱动,刚给你把骨头接上。你要是再扑腾断了,我可没闲工夫去后山给你挖第二次接骨草。”
伴随着粗糙的陶土罐碰撞声,那道在昏迷前听过的女声再次响起。
穆风忍着剧痛,转动僵硬的脖颈,打量着四周。
入眼是一间简陋的茅草屋。
屋顶的草稀稀拉拉,阳光顺着缝隙在坑洼不平的泥土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。
屋角堆着一摞干柴,正中央的小泥炉上,正咕噜噜地熬着一锅黑乎乎,散着苦涩气味的药汁。
而他自己,正趴在一张铺着破旧草席的木床上。
被凤玄撕裂的翅膀已经被敷上了一层厚厚的绿色草药,并用几根还带着毛边的粗布条,五花大绑地固定在了身体上。
不像治疗,看着像是要下锅了。
那个救了他的女孩正蹲在泥炉前扇着蒲扇。
她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的模样,穿着一身打满了补丁的粗布麻衣,头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。
或许是因为常年干农活,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小麦色,脸颊上还沾着一抹不知从哪蹭来的黑灰。
察觉到床上的动静,女孩转过头,站起身走了过来。
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被裹成粽子的穆风,伸手极其不客气地戳了戳他完好的另一边翅膀,挑了挑眉:
“哟,命还挺硬,流了那么多血,居然硬生生挺过来了。”
穆风没有出声音。
剧本上没有的剧情他一个都不走。
“怎么不叫了?”
女孩见这只白鸟不仅不叫唤,眼神还冷得像个杀手,顿时乐了。
她从泥炉上端起那个破了一块豁口的粗陶碗,走到床边,用木勺舀起一勺黑药汁,直接怼到了穆风的鸟喙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