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言为定!”江君轻笑一声,举起酒杯与穆风轻轻一碰,出一声清脆的玉鸣,“干!”
两人仰起头,一饮而尽。
“烧天霞”入喉,宛如一道极其暴烈的火线,顺着食道一路烧进胃里。穆风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但面色依旧不变,他放下酒杯,面无表情地看着江君,示意继续。
一坛、两坛、三坛……
桌上的空酒坛越来越多。
穆风原本苍白冷肃的脸上逐渐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,漆黑的眼眸也蒙上了一层迷离的水汽。
他虽然提前练过,但这顶级灵酒的后劲实在太大,不动用灵力强压的话,大脑已经开始传来了阵阵强烈的晕眩感。
但他依然坐得笔直,他透过模糊的视线看着对面的江君,心底生出一丝难以置信的疑惑:这狗东西,酒量这么深不见底?
坐在对面的江君看起来比他还要狼狈一些,江君衣襟微敞,面色涨红,眼神似乎都有些迷离了,连端着酒碗的手都在微微晃,但他每一次都能在穆风放下碗的瞬间,毫不含糊地跟着干了。
“穆……穆少爷,你这酒量,见长啊……”江君打了个酒嗝,大着舌头说道,手里的酒坛再次倾斜,给自己满上。
穆风强压下胃里翻江倒海的灼热感,没有说话,端起酒杯继续喝,他坚信,江君已经是强弩之末,下一杯必倒无疑。
江君又一次端起酒杯,宽大的月白色广袖极其自然地抬起,半遮住了脸庞。
在这个绝佳的视觉盲区里,他嘴唇微张,那辛辣的酒液仅仅是在舌尖滚了一圈,便顺着下巴极其隐蔽地流进了袖管里。
这是他当年在凡俗里,为了从那些老油条嘴里套情报又不想被灌醉,学来的技术。
不用灵力作弊?没问题,他江君靠的是纯粹的技术和精湛的演技。
至于身上沾染的浓重酒气,早就被雅间里原本就熏人的香味掩盖,穆风那被酒精麻痹了的感官根本无从察觉。
又过去一炷香。
终于,“砰”的一声,穆风的手落在桌上。
“怎么……穆少爷,”江君放下酒盏,刻意将沉甸甸的袖口搭在桌沿下,“撑不住了?”
穆风只觉得眼前的江君似乎变成了两个,耳边的声音也变得忽远忽近。他咬了咬牙,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,端起面前满溢的酒盏想要反驳。
然而,手腕刚一抬起,那种天旋地转的失重感便彻底击溃了他的防线。
“哐当”一声。
白玉盏从指尖滑落,在桌面上滚了两圈,清冽的酒液洒了一地。穆风的身体微微一晃,不受控制地栽倒。
江君眼疾手快,一把揽住了穆风的肩膀,将人稳稳地接进了自己怀里。
属于穆风身上那股清冷的冷香混合着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。
穆风双眼紧闭,眉头微蹙,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安静的阴影,因为醉酒,眼尾染着一抹艳丽的红。
平日里紧抿的薄唇也微微张开着,他的呼吸虽然沉重,却透着毫无防备的乖顺。
穆风彻底醉了。
原本还在大舌头,眼神迷离的江君,在穆风倒下的那一瞬间,眼底的醉意如同潮水般褪得干干净净。
江君嫌弃地抖了抖自己已经湿透,散着刺鼻酒味的左侧袖袍,将其随意地挽了起来,远离穆风。
他看着怀里的人,嘴角克制不住地上扬,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。
“穆少爷,兵不厌诈啊。”江君低头,在穆风滚烫的耳尖上轻轻落下一个吻,声音低哑而愉悦,“你输了,欠我一个条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