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宁姐。”江君放下水杯,擦了擦嘴,“穆风说得对,这汤我今天恐怕是无福消受了,我这身板现在经不起浊气折腾。”
叶宁看着穆风,又看了看那碗汤。
她也是内门弟子,自然懂这个道理,只是刚才关心则乱,只想着给江君补身体,却忘了洗髓后的禁忌。
“是我大意了。”她伸手把汤碗端回食盒里,看向穆风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赞赏,“多亏穆师弟心细。”
穆风没说话,只是低头喝茶。
“把手腕给我。”叶宁盖上食盒,转头对江君说道。
“怎么了?”江君问。
“我探一探你的灵脉。”叶宁伸出两根手指,“洗髓毕竟是大事,我不亲自查探一下,总归不放心。”
江君挽起袖子,把手腕递了过去:“查吧,随便查。”
穆风坐在对面,淡淡看着叶宁的手指伸向江君。
叶宁指尖搭上了江君的手腕,一道温和的灵力顺着经脉探入。
江君体内的状况清晰地展现在叶宁的感知里,他的经脉比以前宽阔了数倍,里面干干净净,灵力运转极其顺畅。
洗髓的过程异常暴烈,刚经历过这种脱胎换骨的人,经脉内壁多多少少会留下一些细小的撕裂和暗伤。
但江君没有。
他的经脉被温养得极好,没有半点损伤的痕迹,而在经脉的内壁上,贴附着一层极其精纯、冰冷的灵力保护层。
当叶宁的灵力试图深入时,这层冰冷的灵力立刻展现出了强烈的排他性,把她无情地挡在了外面。
叶宁的手指僵住了,她的灵力在江君体内游走了一圈,随后慢慢收了回来。
她很清楚,能把一个洗髓的人护到这种毫无伤的程度,护法的人几乎是一寸一寸地用自己的灵力裹着对方的经脉,替对方扛下了所有狂暴的冲击。
这需要把命交给对方的绝对信任。
叶宁抬起头,看向坐在对面的穆风。
穆风依旧垂着眼,正在慢慢喝茶,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只是脸色看起来比平时更白了一些。
叶宁的心里突然有些空。
她是喜欢江君的,那个总是带着笑、看似没心没肺的少年,早就走进了她的心里,她一直觉得,自己是最关心江君的人。
可现在,看着面前这两个人。
一个毫无防备,把命交出去;一个熬尽心血,严防死守。
“怎么了宁姐?”江君看着叶宁收回手,有些紧张,“是不是哪里不对?”
叶宁指尖在袖子里微微蜷缩了一下,随后,她深吸了一口气,强行把心底那股荒谬的酸涩压了下去。
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?
穆风和江君,都是堂堂正正的男人,一起经历过生死,有过命的交情,拼死互相护着也是理所当然的,修仙界里,这种为了兄弟两肋插刀的事情多的是。
除了过命的兄弟情,他们之间还能有什么?
一定是自己最近为了大比的事情太累了,才会生出这种古怪的错觉,叶宁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,慢慢稳住了呼吸。
她勉强笑了笑:“没有,你的经脉恢复得极好,看来……昨晚有人为了给你护法,熬尽了心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