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可以不顾喻家的名声,但他不会不顾喻承白的面子。
在某种意义上,顾沉欲跟喻承白是一样的。
这个人在他最落魄的时候帮助过他,喻黎被沈迟闻怎样羞辱都没有半点不好意思,甚至还觉得对方好笑。
可当他抬头看见门口的顾沉欲的那一刻,喻黎那颗早已死绝的羞耻心,忽然开始蠢蠢欲动。
他想起了小时候给他撑伞、给他擦脸、给他出头,对冤枉他的人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顾沉欲;
他想起了顾家祖宅里红透耳根却羞怒到说不出半句话的顾沉欲;
他想起了后来对他面露厌恶的顾沉欲……
然后,顾沉欲就走了过来,接过他的电话,像小时候帮他出头那样,语气冷淡地问对面的沈迟闻:“说完了吗?”
失去记忆的顾沉欲不再讨厌他,甚至像往常那样站在了他的身边。
那一刻,喻黎忽然就想通了。
他要给顾沉欲留下点美好的记忆。
他不想将来顾沉欲回忆起自己来,对他的印象就只有幼年的懦弱,少年的叛逆,以及最后青年时的无能。
他可以成为任何人口中的废物,唯独不能是顾沉欲眼里的无能。
车辆行驶在繁华的市中心,马路上的积雪已经被清理干净,但车轮还是带起雪渣飞溅。
就像喻黎总是天马行空的想法,这会儿他又开始思考退圈后要不去扫马路算了,种地他好像不是特别擅长。
“改天我让林医生给你房子里送两瓶氧气过去。”
喻黎一愣,回神后懒洋洋地拒绝道:“不用,虽然冬天了,但空调暖气足不会……”
琳姐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,面不改色地继续:“省得哪天你俩在屋里接吻接上头了,直接缺氧给自己整死,就你那身体素质,你对象跟守活寡没区别。需不需要姐提前给你备点小玩具啊,我有朋友专门做这方面生意的,保证物美价廉,还能打八折。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车内是一个人的狂欢,三个人的沉默。
刚毕业没多久且母胎单身的女大学生小文直接面红耳赤,几乎冒烟。
喻黎笑了下,直接说:“又不是给我用的,你问我干”
顾沉欲淡声道:“不需要。”
“……”
喻黎本来是想看顾沉欲恼羞成怒耳根红透的,但这厮失忆时丢的好像不是脑子,而是他的脸。
但喻黎比他还不要脸,他失望地叹了口气,跟着就说:“我也不需要,你问问小文吧。”
莫名被牵连的小文几乎要炸了,脸红得跟被煮熟了似的,但她的脸皮实在做不到像后面两位那样坦然,只能破绽百出地装聋。
然后脚下油门用力一踩,只为了赶紧把那两位爷送走。
琳姐狐疑地转头,问她:“祖宗,你赶着去见上帝吗?”
小文只能红着脸把度降下来。
琳姐又扭头去批评后面那个,严肃道:“小文脸皮薄,你别总拿她开玩笑,不然她能尴尬得大半夜坐起来在房间里哭着满地爬,会扰民的好不好?”
“大半夜坐起来在房间里哭着满地爬,而你居然只是担心她扰民?”喻黎感到十分费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