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要钱。”
三个字,硬邦邦的,没有商量的余地。
干嘛这么凶?
茶茶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,松了手,目光从脸扫到胸膛。
算了,看在他脸的份上。
“不要钱那要饭吗?”茶茶绞着手,“我、我做饭可好吃了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用吧……”
他睨了她一眼,用就用,撒什么娇?
干嘛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他?
过了几秒,他松了口:“……好吧。”
梁丘砾在餐桌前坐下,茶茶已经溜进了厨房。
她把厨房门拉上了。
说是门,其实就是一扇玻璃推拉隔断,磨砂的,看不清里面的人在做什么,但能看见一个模糊的、忙碌的轮廓。
梁丘砾看了一眼,收回目光。
餐桌上,立着一只仓鼠造型的调料罐,圆滚滚的,抱着一颗瓜子。
他盯着那只仓鼠看了一会儿,推了一下。
他搡了下鼻子,实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坐下。
厨房里,茶茶靠在料理台边,捂着自己发烫的脸。
冷静。冷静。
就是请人家吃顿饭,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。她深呼吸了两次,把手放下来,系好围裙。
做什么?
“你喜欢吃面还是米饭?”她把厨房门拉开了一条缝,探出半个脑袋。
“面。”
她把做好的水果拼盘递给他:“你、你稍等一下……很快就好。”
梁丘砾“嗯”了声,接过去。
茶茶缩回去,门又拉上了。
锅里的排骨噗噗地冒着热气,香茅和柠檬叶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厨房里,混着南姜微微辛辣的味道。
她深吸了一口,觉得安心了一些。
厨房才是她的地盘,在这里她不需要想该说什么话、该看哪里、手该往哪放。
吃播的食材也要做着,等排骨炖好,再给邻居下一碗排骨面。
不知不觉,一个多小时便过去了。
山山茶端着炖好的排骨面出来的时候,梁丘砾已经趴在餐桌上睡着了。
她轻手轻脚地将陶瓷煲放下,俯下身来看他。
男人睡着的样子和醒着时很不一样。
眉头还是微微蹙着的,睫毛居然很长,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。下巴上的青碴冒出一层,沿着下颌线蔓延到耳根,让那张冷硬的脸多了几分粗糙的、不修边幅的颓感。
他随意地枕着自己的手臂,呼吸沉而均匀,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“那个……”山山茶轻唤了声。
男人睡得很熟,竟然没醒。
三月下旬,天还不算热。
想了想,茶茶去找了个薄毯,给男人披上。
手刚碰到他的肩膀,男人醒了。
他猛地睁开眼,目光锐利地对上她,像是刚从噩梦里拽出来。
看清是她,男人眼神里的攻击性消散下去,重新被疲惫和倦意染上。
茶茶还保持着弯腰披毯子的姿势,手指紧紧捏住了毯子边。
“……好了?”他声音沙哑,揉了下眼,“抱歉,睡着了。”
“没、没事。”茶茶咬住唇,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心跳,“你、你先吃着。”
她慌忙进了厨房,把门关上。